观礼宾客欢笑之声中,侍女拉着沈妙容穿梭其中,直到拉住兄长的手。
逐渐靠近沈府的大门,府外的喜乐声愈来愈大,沈妙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登上离家的轿子了。
按照南朝的习俗,兄长背着沈妙容走出了沈府,将她背上了轿子,新娘脚不着地,寓意着她从未离开母族的土地,证明了母族对她的支持。
驱邪的谷豆和钱币洒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叮当,玄色织金的轿子缓缓向前,带着沈妙容走向她的未来。
一个所有人都无法预测的未来。
拜完了天地,沈妙容被侍女搀扶着走到了两人的新房里。
坐在新的卧房内,沈妙容静静地等待着,新郎要应付宾客,两人的洞房内应该只有烔儿守着。
端坐久了腰酸背痛,沈府和陈府路远,沈妙容这个新娘子只用了早饭,轿子走了半天,直到现在她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
耳边传来嗡嗡声和异响,沈妙容有些耳鸣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烔儿,为我倒点水,我渴了。”
没有听见烔儿的回话,但沈妙容听见了倒水的声音,便微微抬起了手,示意把杯子放在自己的手里。
微温的瓷杯放到了沈妙容手中,抬手微微掀开了蔽膝,沈妙容喝了一些杯中的水。
看不见房内的情况,沈妙容大概的向着一个方向把杯子递了出去。
杯子被拿开,一个温润又略带着疏离的声音传入了沈妙容的耳朵:“让夫人久等,是我的疏忽。”
沈妙容心下一惊,陈昙蒨时什么时候进来的?或许是今日太累了,自己丝毫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不过他这句夫人但是叫的顺口,一贯能说会道的沈妙容这个时候却有些难以应对了。
盖头之下,沈妙容脸颊微红,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接话,她知该怎么说,明明有了心理准备,但到开口了的时候还是说不出话来。
不等脸上的绯红颜色褪去,一支细长的金钩挑起了盖头。
两人终于互相看清了对方的模样,两人皆是一怔。
陈昙蒨有一副好容貌,目光深邃,长身玉立,玄色的婚服很衬他,显得庄重又从容。
沈妙容这么多年少见外男,她能常见的兄长常被人夸赞美仪容,但和眼前人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一些。
在陈昙蒨眼里,沈妙容又何尝不是惊艳的,明眸皓齿,肌肤如玉,像盛开指头的山茶花,吸引着人为她驻足,又让人不舍摘下。
“是不是要喝合卺酒……什么的?”
或许是两人对视太久了,沈妙容先从两人的目光缠绵中挣脱了出来,开口提醒婚礼的流程。
被她这么提醒,陈昙蒨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回身在两个镶嵌着珍珠的葫芦形状的金酒盏里倒上了酒。
象征着吉祥如意的五色丝线连着连个酒盏,陈昙蒨将一端递给了沈妙容∶“刚才是我唐突了。”
沈妙容端着酒盏起身,微笑道∶“无妨。”
两人对立着,将各自手中的酒饮尽,这酒不同于平时沈妙容和小姐妹喝的果酒,入口顺滑,酒香醇厚,格外的醉人。
喝完这杯酒,沈妙容的脸上红晕更甚,做回床上,下意识伸手向身边摸去,没有摸到自己的纨扇,只摸到一粒红枣,是了,不是在自己的房里,身边哪里来的纨扇。
气氛有些尴尬了,两人今天才算正式见面,这就要两人睡到一块去,真的很不现实。
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陈昙蒨坐到了沈妙容的身边∶“不要紧张,我们先说说话吧,你可以叫我子华,我叫你妙容好吗?”
陈昙蒨看出来沈妙容的不适应,她只比自己的妹妹大两岁,这样的年纪嫁过来真是难为她了。
“好。”
沈妙容点了点头,不知道是饮了酒还是紧张的缘故,心脏跳的有些快。
“你为什么选我?”陈昙蒨挑了一个和两人关系比较密切的问题。
沈妙容笑了笑,答道∶“因为你回答了我的问题,你我之间至少有了文字上的碰触,比完全陌生的人好一点。”
近距离看沈妙容的笑颜会让人沉沦,陈昙蒨曾听自己的妹妹夸过她的长相和脾性,当时只觉得妹妹夸张了,现在一看才知道是自己轻视了。
沈妙容继续说道∶“我记得小的时候羽柔来我家玩,当时我要扮她的嫂嫂,玩到一半,她突然哭了,说我会欺负人,现在想来当时的游戏真是一句谶语,我今天真成了她的嫂嫂。”
说道这里沈妙容笑出了声,一双明媚的眼看向陈昙蒨∶“你说是不是很巧。”
“很巧。”陈昙蒨微微勾唇。
他们确实很巧,不管是儿时的玩笑,还是上巳节遗落的那张诗稿,像是上天刻意的安排。
坐得离沈妙容近了,渐渐的有一股香味萦绕在了鼻尖,陈昙蒨垂眸看向挂在沈妙容腰间的香包∶“你喜欢用什么香?”
“乳香和没药,你闻不得的话我可以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