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是夸大其词,王谢百年的世家到了今日都在走向衰弱。
吴兴的安定,只不过是因为地处江南,离权力中心有一段距离,一旦建康混乱的权利漩涡扩大,吴兴也会沦为上位者手里任意宰割的鱼肉。
侍女前来收拾碗筷,两人便移步内室,坐在小塌上继续刚才的话题。
陈昙蒨饶有兴趣的问道:“妙容刚才所言是担心自己还是担心我?”
沈妙容知道他打趣自己,轻哼一声,顺手拿起了昨日遗落在小塌上的孔雀羽扇,摇了摇,正色道∶“我的命也是命,你的命也是命,天下人的命都是命,要是我死了你不心疼,你死了我不心疼,那我们也就不用做夫妻了,要是你不怜爱天下人,往后也不用做什么王侯了。”
其实沈妙容还是很在意的,但是要她说出来还是太奇怪了一些,就这样想着便说出了刚才的话题。
沈妙容的回答在陈昙蒨的意料之外,但又觉得其实颇有道理,含笑开口:“一直以为士族一向是现在云端之上,从不俯视下民,没想到妙容如此博爱,前朝最后的那几位要是听过妙容的话,自然该愧疚而死,哪里用得了外人去杀。”
“哪里有那么严重,这么说我能临朝称制了?你再这样说我,我便不理你,去找羽柔妹妹了。”
说罢,沈妙容起身欲走,又被身后人拉住了衣袖,拉入了怀抱之中。
“不要不理我,”陈昙蒨的吻落在了沈妙容的耳后。
沈妙容抬手抚上陈昙蒨的脸,嗔怪道:“我只是玩笑一下,子华何必当真?”
陈昙蒨拉住了沈妙容的手:“难得休沐,妙容怎么舍得去陪别人?”
沈妙容明白陈昙蒨忙,今日休沐实在难得,无奈道:“好好好,我舍不得,我陪着你便是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粘人?”
今日陈昙蒨休沐,两人喝茶下棋,倒是放松。
午后两人聊起了陈昙顼的婚事,对于弟弟的婚事陈昙蒨还是比较上心的。
“我看柳家的小姐确实是不错的,前些日子请她来府上喝茶,我看她样貌清秀,性格温柔,是个妙人,能和我相处得来,往后羽柔嫁人,我也好有个人陪。”
陈昙顼的亲事是沈妙容和章夫人在忙碌,不是自己的亲生子,章夫人自然是没有多么的上心,倒是沈妙容很是在意。
陈昙蒨自然对这些事不好插手,但是多少还是要过问的:“你和叔母都觉得合适便好,不过那柳氏是皇亲,当真会嫁女?”
沈妙容轻笑回应:“那是自然,什么皇亲国戚?只不过是前朝的旧人,如今逃难到了吴兴,地位大不如前,顶多算是个名门,本是不要他家的女儿的,但是又想到之后或许要安定人心,我们娶了前朝公主的女儿,便彰显了我们的宽容。
侯景饿死了前朝的陛下,这就说明了他对前朝的态度,我们摆出截然相反的态度来,皇帝死了,前朝的人又没死绝,我们往后会需要这些人的,而且公主的孩子,礼仪教养之类都周全,往后家中的事自然也会周到些。”
其实,除了嘴上说出来的这些,沈妙容还有一个私心,柳敬言嫁给陈昙顼前朝的资源自然会倾斜过来,沈氏也能参与利益输送,父亲也是前朝旧臣,要是陈家成事了,沈氏的发展也能顺上加顺。
陈昙蒨很满意沈妙容的选择,再次在内心感叹沈妙容的智慧机敏,她智慧不会因为美丽皮囊失色,两者是相得益彰。
见陈昙蒨看着自己不言语,沈妙容微微歪了歪头,伸手在陈昙蒨面前晃了晃,手上的玉镯叮当:“子华?怎么光看着我不说话?”
陈昙蒨拉住了沈妙容的手,温声道:“妙容样貌恍若天仙,令我失魂。”
沈妙容笑着脱开了手:“真是的,不过就是最近太累了,还拿我打趣,今晚早些睡吧,近了年关,有你忙的。”
晚上两人是早些休息了,但不见得有多么安生。
平时两个人休息时间隔着大半个时辰,往往是陈昙蒨刚睡下,沈妙容已经开始美美会庄公了。
今日算是久旱逢甘霖了,后半夜,暧昧之声仍旧缠绵梁上,屋内炭火烧的热,床榻上的人更是烧起了一片大火。
玉臂纠缠,香汗淋漓,水光潋滟,人影晃动,久久不息。
半夜传来侍女整理床榻,烧水沐浴清洗,再回床榻两人又缠绵了一会才罢休。
此夜真是累人,陈昙蒨倒是还有些精力,按时出门,但等沈妙容醒来已经巳时了,烔儿就在床边候着,等着沈妙容醒来。
“什么时候了?”沈妙容刚醒,嗓子还有些哑,这种声音她自己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幸好只有烔儿在侧。
“回小姐,已经是巳时二刻了,烔儿服侍您起床。”烔儿微微拉开了纱帐,准备伺候沈妙容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