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容点了点头,缓了缓,开口道:“大概是太紧张了吧。”
陈昙蒨笑着轻抚沈妙容的背:“又不是要你去建康,放松一些吧,我给你倒些水来。”
过了一会,微温的水便递到了沈妙容的面前,接过水,喝了两口,水压不下心头的烦闷。
沈妙容抱膝而坐,长发披散在背后,像披着黑绸,见她依旧不开心,陈昙蒨放好了茶杯,坐到沈妙容的身边,安抚道:“我知道,你通读万卷,知道自己的一位先祖平叛而死,你担心我,也担心自己,但如今是不一样的境况,做事要讲天时地利人和对不对?如今时机适宜,又有吴兴众多士族的支持,胜率还是比较大的,不是吗?”
陈昙蒨的语气柔和,伸手拨开了挡住沈妙容脸的青丝,别进了她的耳后,这才发现,发丝遮挡下的人已经落泪了。
“不要哭了,再哭明日眼睛就肿掉了。”陈昙蒨心中一震,环抱住沈妙容,轻轻吻去了脸上的泪水。
“我只是有些害怕,”沈妙容的声音很轻,还有些断续,眼睫扑扇之间又是两滴晶莹滑落。
陈昙蒨用指腹拭去怀中人的眼泪,安抚着她:“我知道,放心,不要害怕,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沈妙容在陈昙蒨怀中,陈昙蒨的怀抱是温暖的,代表生命的心脏正在跳动,沈妙容内心彷徨的冷感正在被驱散,逐渐变得放松下来。
今夜沈妙容这夜睡的不深,早间醒来眼睛倒是没有肿,只是感觉有些乏力,和陈昙蒨一同起了床,早饭后沈妙容取出了一个系着五彩丝线的小香囊。
“这里面装了一些我常用的香料,没药、乳香、芍药粉,里面还有臧炼师给的一粒护佑平安的玉棋子,不仅清香安神,其中的材料还有活血消肿的功效。”
陈昙蒨收下了香囊,看着上面掐金丝绣的芍药,抬眸看向沈妙容,微笑道:“妙容给我的,哪里舍得用?便是弄脏了一些也不舍得。”
沈妙容伸手拨弄了一下香囊下垂落的五彩丝线,回道:“只不过是香料,哪里有人要紧?不过用不上才算好。”
陈昙蒨微微捏紧了就香囊:“那我便好好收着了。”
一切就绪,沈妙容准备陪走到陈昙蒨府门口,刚准备打开房门,一双有力的手便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沈妙容轻笑了一下,拍了拍腰间的手:“好了,你要准备出门了。”
这么说着,腰间的手并没有松开,沈妙容疑惑的回头,回应她的却是一个缠绵的吻,唇齿缠绕,无限旖旎。
分开时,沈妙容双颊已然染上了绯红的颜色,陈昙蒨倒是享受的很,低头在沈妙容耳边轻语道:“既然妙容要送我,走之前送我一个吻不要紧吧?”
文士模样的人是武将就已经够怪了,陈昙蒨还顶着这样俊美的脸说这样的话,沈妙容瞪了一眼陈昙蒨,算了,原谅他了,谁让她大度呢?
陈昙蒨松开了沈妙容,沈妙容打开了门,正好和门前抱着经书的烔儿四目相对。
“……”
真是羞死了,烔儿刚才就就在门外吗?要是三人只隔着一个门板……
沈妙容脸色变了几变,看向烔儿的眼神极其复杂,见自家小姐脸色不好,烔儿有些不解:“小姐?您不舒服?昨日您要的书,奴一早就让人去臧炼师那里取了,炼师得知是小姐您要东西,还特送了一些福禄来。”
看着烔儿一脸疑惑的模样,沈妙容才稍稍放心些,回道:“没事,帮我归置好吧,记得点上檀香。”
“是,小姐。”
等人走远了些,沈妙容才松下来,长舒一口气:“烔儿这丫头,吓死我了。”
陈昙蒨笑问道:“你与臧炼师关系不错?”
沈妙容摇了摇头:“几面之缘罢了,当是一个和善的人,父亲和他关系不错,算是我的长辈,还记得我四五岁的时候他和父亲讲上清法,年纪小听不懂便在旁边听得睡着了,醒来之后手里多了一粒玉棋。
后来每到节日我都会收到几粒棋子,直到凑够了一副棋,父亲说是吉祥的物件让我好好留着,早上给你的香囊里不就有一粒么?”
陈昙蒨微微垂眸,看了眼腰间的香囊:“臧炼师的同门徐师子与我叔父早年相识,曾说叔父将来会做天子,是所谓的‘受命于天’,妙容觉得如何?”
沈妙容想了想,回道:“不如何,做事需天时地利人和,天既受命,人应更当尽力,眼下你们正在尝试不是吗?既然他这么说,可以视为一种祝福吧。”
两人边走边聊,直到府门前,舅父等人已经等着了,陈羽柔也来相送了,沈妙容想几人问了安,与陈昙蒨再次告别,便和陈羽柔一道回去了。
回到房中,檀香早已点起,沈妙容坐在桌案前,桌上放着早上刚送来的经书之一——《真诰》。
沈妙容翻了几页,只觉有些看不进去,往日房中也是这般安静,她会做自己的事,从未觉得空洞,不知为何,今日环视却觉得房中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