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益州刺史武陵王王萧纪在成都称帝。
侯景被诛,叛乱已平,南梁的宗室内斗又被摆到了众人面前。
北方的格局更是风云变幻,北方压迫南方愈来愈甚。
不日后,陈道谭的丧礼声势浩大的进行了,其社交效果远超沈妙容预计。
死去的人固然令人悲哀,现世所得更令人感到安心。
一月之后,南梁的局势确认为萧氏宗室的相互对峙,湘东王萧绎登基坐镇江陵,给功臣的封赏也下来了。
家主陈霸先被奉为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并要求其镇守京口。
陈道谭被追封为侍中、使持节、都督南兖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并封长城县公,谥号“昭烈”。
陈昙蒨被任命为信武将军,长兴县候,监南徐州。
陈昌被封为吴兴太守,兼员外散骑常侍;陈昙顼被封为直阁将军,兼中书侍郎,两人共赴荆州上任。
因为建康的经历,沈妙容也获得“定安夫人”的封号。
这一切的荣耀都在告诉外界,陈氏已经完成了从庶族到贵族的转化。
士族对陈氏的认可度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而其他的庶族则会以陈氏作为家族上升的模版。
封赏到了府中,金银满车,欣喜之余,沈妙容却琢磨出了别的味道。
轻轻放下手中准备归入库房的赏赐清单,转头看向一边正在用茶的陈昙蒨,开口道:“子华,此次陛下特召昙顼与陈昌赴任荆州恐怕不简单吧。”
沈妙容看事通透,陈昙蒨会心一笑:“自然,有如今的局势,我们陈氏可是大功臣,自古称帝称王之人最忌臣子功高盖主,召他们过去看似坐镇荆州,实则以他们控制我们,王氏的处境与我们也是一样的。”
陈昌的事不用她操心,但是自己的小叔陈昙顼的事她还是要上心的,沈妙容微微皱了皱眉:“我是担心昙顼和柳氏小姐的婚事,如今正是君舅孝期内,原定的婚期肯定是要被延后了。
先前柳氏表态能等出了孝期再让两家完婚,但如今昙顼要去荆州,要真做了傀儡,往后必然是常驻荆州,嫁娶不便,何时完婚呢?一直要柳氏的小姐等着可不太好啊。”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陈昙蒨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明日请柳氏来府上小坐?两家意见相同才好存续这段姻缘。”
沈妙容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两家取消婚约是不现实的,抛去两家的名誉不说,如今陈氏正得失柳氏定然不会放手,陈氏也正需要柳氏的关系网。
真是难做啊,沈妙容轻叹一声,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清单。
第二日沈妙容请了柳敬言和她的母亲长城公主萧玉姈到府上品茶。
立春已过,春意却不显,院中春色浅薄,三人室内品茶好不惬意。
“公主大驾,真是万分荣耀,战事刚息,家中君舅又……”沈妙容轻叹一声,“一切从简,还请公主恕罪。”
“哪里的话,如今沈夫人荣耀加身,请我们来,内心也是欢喜的。”
萧玉姈和沈妙容相互客气着,柳敬言安静的坐在一旁。
沈妙容将目光转向了默不作声的柳敬言,开口问询道:“往日来往时常见敬言喜笑之颜,近日何故格外低沉?”
柳敬言微微向沈妙容颔首,回道:“夫人有所不知,如今陛下在江陵登记,欲召我们去江陵。”
听闻此言,沈妙容眼眸微亮,暗叹天助陈氏,正苦恼两人遥遥相隔,现在倒是不用发愁了。
“这是好事啊,陛下情深义厚,心念宗族,如何令人愁困?”
柳敬言接着说道:“我与母亲在吴兴生活了十多年,同夫人一样喜爱吴兴的一草一木,一想到要离去,便伤心不已。”
“原来如此,”沈妙容微微点头,品了一口杯中的茶,衣袖遮挡之下,唇角微勾。
闲聊了一会,沈妙容将话题引入了正题:“两家定亲已久,苦于战事,迟迟无法结亲,今日想同公主和敬言说明一下。”
萧玉姈微笑点头:“沈夫人但说无妨。”
沈妙容笑着开口道:“承蒙陛下器重,对陈氏封赏优厚,昙顼也被授予重任,要出任荆州,本想着两地相隔距离远,多有不便,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问题了,公主与敬言要前往江陵,结亲的事宜也是方便的。”
萧玉姈做惊喜装:“竟是如此的巧么,看来昙顼与我家敬言当真是佳配。”
顺着萧玉姈的话,沈妙容夸赞道:“可不是说呢,品德、相貌、家世,都是最相配的,上天又赐这样的缘分,日后必然恩爱非常。”
又聊了一会,两人便离开了,沈妙容送两人致府门前,看着马车缓缓远离,唇角渐渐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