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容摇了摇头,陈昙蒨投来了质疑的目光。
“好了,姑且是赏脸一下帮我煮药的侍女了,”说这沈妙容拿过陈昙蒨手里的碗,一饮而尽。
快速喝药的好处是,长痛不如短痛,长苦不如短苦,但也有坏处,那就是回味无穷。
沈妙容显然很清楚这一点,刚喝完便忙去漱了口,又吃了一口蜜枣才算好,不经感叹:“往后还是不吃了吧,还不如去问问臧炼师有没有什么安神的好物。”
“是我的不好,让你看到了可怖的景象,害得你被梦魇纠缠,往后不会了,”陈昙蒨走到了沈妙容的身边,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一言为定,”沈妙容抬起了手,小指轻勾。
陈昙蒨也伸出了一只手,小指相勾:“一言为定。”
相勾的手指逐渐变换,最终变为十指相扣,衣料摩擦之间,缠绵一吻,苦涩的味道本充斥着沈妙容的口腔,这样一吻,苦味蔓延到了陈昙蒨的口腔。
这药,是有些太苦了。
沈妙容和陈昙蒨即将出发京口,本是要带着陈羽柔的,但是章要儿提出想要陈羽柔留在吴兴帮她一道打理家世,等蔡寄鸢生产了再去京口也不迟。
又考虑到陈羽柔即将要到议亲的时候,沈妙容和陈羽柔聊了聊,最后决定让陈羽柔留在吴兴。
离开的前一日,顾昌君来看望了沈妙容,带了不少礼物。
环顾四周比过去空荡了一点房间,顾昌君叹道:“真是想不到,我以为成婚后我们虽不能如一起那般常常见到,但至少一个月里可见个一两次,没想到还是要分别。”
“往后总是有聚合的时候,”沈妙容笑说道。
顾昌君撇了撇嘴,反驳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还有啊,王义舟被召去江陵了,我也要随他一起。”
“是啊,”沈妙容也有些失落,微微扶额。
忽然顾昌君注意到沈妙容发髻上的金雁发簪,惊呼道:“你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发簪啊!”
“嗯?”沈妙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摸了摸头上的金雁发簪,解释道,“不是我让人做的,是子华帮我找回来了,那天你走以后他就还给我了。”
“这样啊,”顾昌君轻哼一声。
看顾昌君的表情,沈妙容疑惑道:“怎么了昌君?”
“没事啊,”顾昌君拿出了一支金雁发簪放在了桌上,“不过是我又做了一支一模一样的而已。”
沈妙容拿起了簪子,拿在手里转了转,果然是一模一样的,“不如这个你留着自己戴?我们一人一个刚刚好。”
“也行,”顾昌君接过了沈妙容手里的簪子,笑着插在了发髻上。
“等等,你的簪子给我瞧瞧。”顾昌君似乎发现了什么。
沈妙容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照做了,将簪子递给了顾昌君。
观察了一会,顾昌君将簪子还给了沈妙容:“簪子被弄坏过了,又补了一个眼睛上去,但是原来用的是玛瑙,他却补了一个红玉上去,一点也不好看,眼神变黯淡了,你没有发现吗?”
“这些时日匆忙,并未发现,”沈妙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顾昌君也真是眼见,自己戴了好些天,常照镜子,也没发现这个变化,她一来便发现了。
“我就知道,你那君舅去了,原就没有舅姑,害得你一个人为他们家忙上忙下的,好在红玉难得,也算是他有心了,我姑且原谅了。”
顾昌君将簪子递还给了沈妙容,沈妙容笑着调侃道∶“怎么这么快就不气了?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以前杏君不小心把你借她戴的发带弄上了点香粉你都不高兴。”
“那是小时候,而且是我借她的,杏君冒冒失失的弄脏了便是她的错,我生气也无可厚非。”顾昌君解释道。
“是我思虑不周了,”沈妙容见她激动,笑着赔罪道。
顾昌君摆了摆手,腕间手镯叮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真是舍不得你啊,以后去了江陵我一个人也不认识,只能孤孤单单的,你可要给我写信啊。”
“嗯,当然,”沈妙容答应的干脆,眼眸一转,佯装严肃,“不过我也要提醒你,江陵和吴兴风物不同,你去了江陵可别只顾着玩,不看不回我的信。”
“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这么贪玩啊,放心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看,第一时间回的。”
两人说笑着,天色变幻了,夕阳西下,顾昌君该回去了,沈妙容送她到了府门前。
离开时,顾昌君走了几步,又回身,开口道:“妙容,我明天不能来送你了,祝你一路平安。”
“你也一样,江陵路远,一路平安。”
两人飞快的拥抱了一下,顾昌君走出来陈府,坐上马车,离开了。
不知为何,忽觉鼻腔一酸,眼泪留了下来,恍惚了一下,才拿出手帕轻拭眼角泪水。
人们总是害怕离别,往日她们说了很多舍不得离别的话,可最终还是要在这不安定的时候随着丈夫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