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烔儿说的有理,既然回了吴兴,那便专注于吴兴的人和事吧,一年多未归,也不知父亲母亲如何了。
这时候回去也好,羽柔也该议亲了,自己这个长嫂回去也好帮她相看相看,如今陈氏得势,羽柔的亲事自然不能怠慢。
四日后,沈妙容抵达吴兴陈府,一年有余未踏上故土,如今心中有些别样的感觉。
陈羽柔在府门前迎接她,见沈妙容下了马车,忙迎了上来,满脸欣喜的拉住了沈妙容的手:“嫂嫂,一年未见,羽柔可想你了。”
沈妙容笑着答道:“我也一样,京口一行,我带了些礼物回来,快随我进去瞧瞧吧。”
沈妙容一行人迈入了府门中,侍女侍则是忙碌的搬运着沈妙容的行李。
回到陈府的居所,一切如旧,侍女日日打扫,倒是干净舒爽,一些物件已经从京口带回了,等侍女重新摆放便会不再空旷,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因为陈伯宗的诞生,收到京口来的信后府中就备下了这位新公子的院子,沈妙容和陈昙蒨的院子里也添置了一些孩子的物件。
沈妙容刚回来,感觉有些疲惫,便遣烔儿将一早就备好的礼物送到章要儿和蔡寄鸢的院子里。
礼物送到了,那今日她就不去拜访了。
沈妙容坐在案前同陈羽柔说话,一旁是抱着陈伯宗的乳母宓娘子以及忙碌的侍女。
萤烛为两人沏好了茶,沈妙容抿了一口热茶:“若是子华一直在京口任职,我本打算今年秋天再回来的,如今早回来也好,你的婚事我好早些给你打算起来,吴兴安定,伯宗在吴兴我也放心些。”
听闻此言,陈羽柔微微颔首:“多谢嫂嫂关爱。”
沈妙容轻叹一声:“这是我该做的,可怜君舅和舅姑仙逝,我这个做长嫂的应当为你尽心,你有想法尽管和我说便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闲话,陈羽柔看向宓娘子怀中的陈伯宗,笑问道:“嫂嫂,这就是我的小侄子伯宗么,我可以瞧瞧吗?”
“自然,”沈妙容示意宓娘子将孩子抱过来给陈羽柔看。
陈羽柔看着襁褓中肉肉的小脸,面上逐渐浮现出柔和的笑意,见陈伯宗睡着了,说话声都小了些。
“嫂嫂,我这小侄子可真漂亮。”
沈妙容被逗笑了,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儿子,笑着回道:“这是哪里的话,这么小的孩子哪里看得出美丑?照你这么说,我的伯宗是比你表嫂的麒儿要好看了?”
陈羽柔点了点头:“自然。”
沈妙容示意宓娘子将孩子抱远些,两人还要说会话,等宓娘子退至一旁,沈妙容打趣道:“羽柔还是嘴甜,这么说,被有心之人传出去,你表嫂可要不开心了。”
说起蔡寄鸢,陈羽柔的神色微变:“嫂嫂你有所不知,你不在的这些时日,表嫂对我颇有微词,虽然明面上不显,但是我能看出她的不喜。”
沈妙容心说,哪里是她有所不知,她可太明白了,不过蔡寄鸢就是这样的个性,并不是刻意的。
正因如此,沈妙容没有附和陈羽柔的话:“我以前还担心你的性格太软,如今瞧着倒是被你表嫂磨利了一些,不像以前那般完全是柔弱的模样了。”
陈羽柔否认道:“哪里……”
“这又不是坏事,”沈妙容笑道,“柔水一般的女子好是好,但是他人很容易将她拿捏,别人是舒心了,但是苦的是那柔柔的女子,性子稍稍强硬些也是好的。”
“嫂嫂说的是。”
沈妙容笑了笑,明净的眼眸看着眼前的少女不再多言,有些事她日后就会明白的。
“好了,我有些累了,屋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也回去吧,不必一直陪着我了,我先休息一会,晚些时候,你再来陪我去给君舅和舅姑上香。”
陈羽柔离开后,屋内归于平静,烔儿也回来了,沈妙容示意她和宓娘子一道看着伯宗,自己先休息休息。
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床顶,手抚过身边的空缺,沈妙容忽觉内心有些空空的。
自己习惯了陈昙蒨的陪伴,多时未别,再次分离心中便有些怅然。
床很柔软,沈妙容缓缓睡去,再睁眼已经是晚饭的时候了。
晚饭前,陈羽柔陪着沈妙容去祠堂给君舅和舅姑上了香,呼吸着祠堂内檀香的味道,沈妙容感觉头脑清醒了一些。
怕沈妙容一人寂寞,陈羽柔又陪着她用了晚饭,等天黑了才离去。
屋内烛火柔和,小婴儿平日觉多,陈伯宗好不容易睡醒了,宓娘子忙将其抱到了沈妙容面前。
不愧是亲生的,陈伯宗一见沈妙容就咯咯的笑,一边笑还要一边挥手,手上的两对银镯子碰撞发出微响。
沈妙容被他逗笑了,拉了拉陈伯宗的小手,又摘下自己的耳环逗他。
孩子的眼睛一片澄澈,如今沈妙容只希望他一生无忧。
沈妙容自己带孩子的时候很少,毕竟为一家主母,回了吴兴,家中的事就不能再麻烦陈羽柔代管了。
第二日,沈妙容带着陈伯宗去见过了章要儿,章要儿抱着陈伯宗爱不释手,不禁感叹道:“我们陈氏真是愈来愈好了,如今你和寄鸢都有了孩子,有个孩子真是好啊,往后也会多一个依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