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寄鸢停下了脚步,笑道:“妙容妹妹,这些天又些忙碌吧,照顾麒儿繁忙,你回来以后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望你,还好吧?”
沈妙容理解蔡寄鸢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她的丈夫陈昌沦为人质,明升暗贬,反观陈昙蒨正在不断的上升中。
不愿与蔡寄鸢冲突,沈妙容回以微笑道:“托表嫂的福气,一切顺利,麒儿年幼,表嫂费心也是正常,都是做母亲的人,我何尝不知道表嫂的辛苦。”
两人也没有多耽搁,寒暄几句便各做各的事去了。
仔细想想,两人各有各的不幸,陈昌被“软禁”荆州,虽然晋升困难,但是相对安全;陈昙蒨虽然没有被软禁,官运亨通,但是征战之事,生死是上天说了算的。
庭院里草木葱茏,暮春时节,绿色依旧远大于红粉了,雨季是不是快到了?
轻叹一声,沈妙容缓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觉得烦闷,让萤烛为自己念了一会经文,只觉得听不进去,便叫停了,让其拿来了信纸,欲给陈昙蒨写一封信。
明明似有千言万语在心,提笔之时却又写不出什么。
最后只写了一些关心的话,再也没有别的了。
在吴兴的日子很平静,最近唯一的大事便是顾昌君的妹妹顾杏君与陆氏定亲了。
沈妙容送去了一份贺礼,准备贺礼时再次感叹,闺阁中的好友都陆续嫁做人妇了,有一种青春韶华正在自己指尖匆匆流逝的感觉。
不过转头看向一边的宝相花纹八出葵花镜,镜面映照出沈妙容依旧年轻美丽的脸。
沈妙容笑了,心中暗笑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闺怨的思绪。
过了几日,陈昙蒨回信了,除了对沈妙容的关心,还有对局势的描述。
局势如陈昙蒨所预测的,不容乐观,南梁有增援,北齐亦有,如今南梁分身乏术,收复失地的事有些困难了。
虽然信上没有明说,但是沈妙容也明白,南梁内部折腾了这么久,要去从北齐手里拿地,不会太容易。
临行前虽然陈昙蒨说的是胜负是未知的,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失败的概率更大,但既然江陵给了命令,还是要去试试的。
至于结果如何……呵呵,成是谁的功绩,败又是谁的过错呢?
将信件装好,放入匣子中。
看来陈昙蒨也快回来了吧……
如沈妙容所料的,段韶长驱南下,吓退了准备袭击盱眙的梁军,又击破了包围泾州的严超达,回师广陵城外。
叔父陈霸先见形式极其不利,只好退走。
原先向南梁投诚的东方白额,在南梁撤兵后被段韶诱杀。
南梁收复江北领土的计划,彻底落败了。
收到撤军的消息,沈妙容心中五味杂陈,陈昙蒨可以回来了,她是高兴的,但是江北的事……
算了,撤兵总比马革裹尸好些。
同撤军的消息一同传回的还有王氏王僧辩被封为大都督兼荆州刺史,向西志愿,叔父陈霸先镇守扬州的消息。
几日后,陈昙蒨被调任回到吴兴,监管吴兴事务。
这个消息对沈妙容来说是好事,她正愁伯宗幼小,难以承受颠簸,在留在吴兴照顾教养陈伯宗,还是随陈昙蒨去其他地方赴任,留陈伯宗由陈羽柔暂时抚养,之间徘徊不定。
得知陈昙蒨将回,对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家人得以团聚,吴兴安定,远离纷争,也能让她安心一些时日了。
六月十一,陈昙蒨回到吴兴,沈妙容早已在府门前等候了。
分别一月有余,再见心绪涌动不似是分别一月,倒好像是分别了几个春秋。
两人对视一瞬后,便是相拥,暮春初夏的天气已经微热,傍晚的微风带起了沈妙容身上披的真丝飘带。
飘扬的飘带缠绕住了陈昙蒨,真丝的光泽,让飘带看起来如流水,更像看的见的情丝,将两人缠绕。
拥抱了好一会,沈妙容才开口:“你回来了,我真的很担心。”
“让妙容担忧是我的过错,”陈昙蒨拉着沈妙容往府中走去,“不过,好在如今我回吴兴任职来,你也好放心一下了。”
沈妙容微笑着,柔和的光落在她脸上,这样美好的笑容落在陈昙蒨眼里,便是治愈征战劳苦的最好解药。
“妙容,”陈昙蒨突然唤了一声。
沈妙容偏头看去,问道:“怎么了?”
陈昙蒨笑着摇头:“无事。”
无事,只是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