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昌君摇了摇头,目光落回棋盘之中,继续移动棋子,回道:“不,继续吧。”
看着顾昌君的动作,沈妙容唇角微扬:“那我奉陪到底。”
约莫一刻之后,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分明了,胜负已分,如预料的一样沈妙容赢了。
两人相视一笑,沈妙容挥了挥手,示意一边侍候的侍女收整棋盘。
“可要再来一局?”
“算了,怪累的,”顾昌君看向一边休息的萤烛,微扬下巴,转换话题道,“就是她在大发善心吧。”
沈妙容看了一眼萤烛,想了想,开口道:“不怪她,终是我做的决定,若我不许,她也不能有什么动作。”
顾昌君微微挑眉,调侃道:"别人说几句你就心软,昨天说你是菩萨还不认,天下这样的苦难也不见菩萨显灵,你这个活菩萨到是耳根子软的不行。"
沈妙容笑了笑:"要说菩萨,谁比得上那位皇帝菩萨?"
此言一出,顾昌君哈哈大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沈妙容口中的皇帝菩萨是梁武帝萧衍,就是那位被“宇宙大将军”侯景饿死在建康的皇帝。
“幸好你没有出去看热闹,要是你伤了哪里,恐是难民都要绝迹了。”
顾昌君这话说的有些不大好听,直指陈昙蒨的权利,带着一些对他们这对夫妻的污蔑,但是考虑到顾昌君刚刚丧夫,沈妙容不动声色,没有接话,转而说起了吴兴的事。
“回去可是有我忙的,多少双眼睛看着,想着要来分我这一杯羹,你回去想必事情也不会少。”
顾昌君轻嗤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来了做便是。”
“你敢担当,不如也来帮我担当担当,”沈妙容调侃道。
“幼时的课业可以互相代写,如今的事哪里能帮呢?妙容,往后的事情,我们都只能靠自己了。”
顾昌君无奈的笑了笑,看着沈妙容多年如一日温和的笑言,继续道:“我其实有些羡慕你,妙容,你好像做什么都很顺遂。”
沈妙容微微挑眉:“昌君,真的是这样吗?你知道的,你我只不过是家族的棋子,我的顺遂只不过是父亲母亲精密安排之下的错觉罢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沈妙容借口身体不适闭目休息了。
闭着眼睛,眼前是一片无边的黑,沈妙容没有睡去,相反,她的思维不断地活跃着。
两日相处,沈妙容隐隐觉得顾昌君的性格有些变化,以及对自己的态度,两人之间,似乎立起了一个薄薄的透明屏障。
沈妙容不希望这张屏障一直存在,但愿只是丈夫战死还有逃亡路上的惊险给顾昌君带来的一些不适,希望等她缓过来,两人依旧会如过去一般亲密。
看着沈妙容的面容,顾昌君的眼眸中千万种情绪交杂,最后也闭上了眼,不再去看。
后面的路十分顺利,只是两个昔日密友的言语渐少了。
几日后,一行人平安到达吴兴,过了城门,沈妙容看向顾昌君问道:“我将你送回王氏府邸还是顾府?”
只是一瞬犹豫之后,顾昌君便做出了选择:“自然是回王府。”
沈妙容点了点头,吩咐车夫先向王府而行。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王府的大门前,沈妙容并不打算下车,只是在顾昌君起身离开之际,看向好友,说了一句:“昌君,你要多保重。”
顾昌君的动作一顿,回身看向沈妙容,回道:“你也一样,多多保重吧。”
说罢,便下了车,车门被关上,沈妙容总觉得这一瞬,关上的不只是车门,可能还有别的,她不愿去想。
马车载着沈妙容回到了陈府,回到府内发现只有烔儿来迎,沈妙容问道:“如何只你一人来迎?”
烔儿笑着回道:“回小姐,陈小姐早些时候出门参与诗会去了,公子还在沈府住着,便只有烔儿了。”
两人对话之间,萤烛也缓缓走了过来,见萤烛的惨样,烔儿被吓了一跳。
见烔儿的表情,沈妙容开口道:“先回院中,之后再说明吧。”
沐浴更衣之后,沈妙容觉得身子舒爽了不少,来不及休息,便去了章要儿的住处,毕竟刚回来,还是要去见见家主夫人的。
章要儿的院中很清静,沈妙容见到章要儿时她正在绣绣屏打发时间。
“见过叔母,一别数月,叔母安康依旧。”
章要儿的目光缓缓移到沈妙容的身上,停顿片刻后才开口:“侄媳妇亦是荣光依旧,快坐吧。”
沈妙容落座,侍女撤下了绣屏,两人相互客套的问候了几句,章要儿便把话题拉到了陈伯宗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