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桌上,沈妙容笑了,拿过了桌上的诗集,这本诗集名为《群芳呤》,作者不是别人,正是过去几位闺中好友写的诗,都收录在这本诗集中。
群芳呤,这个名字还是沈妙容取的,众女谓之群芳,而呤是轻声低语之意,闺中女子的诗集,不就是美好年华少女的低吟吗?
沈妙容随手翻看了几页,便合上了,开口问道:“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顾昌君侧身坐着,半搭在小几上的手轻轻的摇着手里的扇子,片刻之后才开口:“我不知道,但是总不会止步不前。”
“你能向前走便好,这才是顾昌君,”沈妙容看着顾昌君手里的扇子,微笑了一下。
"沈妙容,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走,"顾昌君没有去看沈妙容,而是微微抬头看向前面庭院中的茂密的绿叶。
顾昌君将问题抛给了沈妙容,沈妙容愣了一下,自问了一遍:“若是我自己,该怎么走呢……”
沉默几息后,沈妙容开口道:“我大概会离开这里吧,没有什么牵绊的东西,或许,我会去当一个女修士?不过你可不会这样,你值得再次选择。”
说罢,沈妙容笑了,顾昌君也笑了:“你定不舍自己去当个修士,若是你一定会重新开始。”
“你亦然,”沈妙容回道。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沈妙容便离开了。
她本就是来看看顾昌君的状态的,如今看来,顾昌君的状态比刚回吴兴时好了很多,今天看来精神挺不错,没有消沉,也没有不理自己。
刚回府,侍女便递来了一封信:“夫人,大人来信。”
烔儿接下信,递给了沈妙容,沈妙容接过信,看了眼一旁的侍女,笑说道:“不错,是个会做事的,安排些赏钱吧。”
沈妙容心情不错,见这侍女是个有眼力见的,让陈昙蒨的信第一时间到自己手上,给起赏钱自然是爽快。
侍女自然也是欢喜的不行,吉祥话一下子堆满了沈妙容的耳朵。
回到了房内,沈妙容打开了信件,看完信的内容,沈妙容的艰涩冷了下来,信里写了两国协商的结果并不乐观,虽然王陈两家的依旧倾向于立萧方智为帝,但边境形势严峻,为了梁的国土暂时不再被蚕食,王僧辩先一步向北齐服软了。
沈妙容收到这封信时,萧渊明大概率已经准备前往南梁登基了。
沈妙容放下了手中的信,长叹一声,照原来陈昙蒨的意思,若是萧渊明称帝,是要找个时机处理了的,但是毕竟是弑君,这样的风险,未免也太大了。
除非,借刀杀人,或者掌握大权,逼其退位。
这封信里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陈昙蒨马上就能回来了,但如今这样的局势,沈妙容实在是笑不出来。
想了想,沈妙容马上写信给兄长,如今兄长在建康任职,她希望兄长能常与她通信,她需要更多局势上的信息。
封上信封,沈妙容郑重的印上了自己的私印:“烔儿,送出去吧,最快的速度送去建康,给长兄。”
"是。"
烔儿去安排信件的事了,沈妙容便去看看萤烛的情况。
休养了好些日子,萤烛大体已经恢复了,但是沈妙容还是希望她多休息些时日,毕竟造成萤烛受伤也有自己决策错误的一部分原因。
“萤烛,这几日感觉如何,”沈妙容关心道。
见沈妙容来,萤烛匆忙起身行礼:“夫人,我已经恢复了,可以继续服侍夫人了。”
“好,那便从明日开始吧,”沈妙容应下了,看萤烛的模样确实是恢复的很好了。
简单的聊了几句,沈妙容便离开了。
天气渐热了,沈妙容屋里的熏香也换成了较为清爽醒神的种类,闻起来倒是令人心旷神怡。
缓步室内,沈妙容细细思忖着接下来该做的事情,不只是忙内宅的事,还有外面的。
恍惚的想起顾昌君在闺中预测她的人生,是要嫁于王侯将相之家,当时的她还不是很认可,但如今却是被她说中了。
目光落在书架上的那本《群芳呤》上,沈妙容无奈的笑了笑,顾昌君预测到了别人的命运,却没猜中自己的。
如今,命运迫使着她走上一条危险的道路,既如此,便只能走到底方有生机了。
几日后,陈昙蒨回来了,可一到府内陈昙蒨面色凝重,不见归家喜悦之色,沈妙容自然明白他为何如此。
两人坐于庭院中,庭院小池中的荷花已经菡萏了,烔儿为两人奉上了茶,香茗的气息融合着熏香的味道萦绕鼻尖,让陈昙蒨久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抿了一口茶,温度适口,茶香充斥口腔,无比清爽,似是要冲去五脏六腑的浊气。
沈妙容看着眼前人的神情,笑问道:“子华何故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