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容见陈羽柔的反应,笑道:“好好好,我与你兄长自当好好挑选,为你寻一桩天下最好的姻缘,我往前总觉得你嫁人后容易做了软柿子,今夜一看倒是不打担心了。”
陈羽柔故作不解,拉着沈妙容的手,抬眸冲着沈妙容发问道:“天下最好的姻缘不就在这儿了?神仙眷侣见了兄长和嫂嫂都怕是要自惭形秽了。”
沈妙容抬手捏了捏陈羽柔的脸:“嘴这么甜,我半夜都要被你这话甜醒了。”
说罢两人皆笑了,笑意伴着夏夜的风,和入夜幕之中,最后渐渐平息。
晚些时候,室内已经无光了,室外初夏蝉鸣微弱,沈妙容和陈昙蒨卧于榻上。
沈妙容侧身而卧,她觉得有些睡不着,便睁开了眼睛,看向枕边人。
像一块玉石。
不住为何,沈妙容看着陈昙蒨脑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士人多爱美玉,玉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沈妙容的眸光在黑暗中微闪,她舍不得这块玉,她不想与别人共赏。
但是她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自私,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贪心的人。
其实严氏的事情很好做,收下便好了,但她总觉得心里不爽快,一想到往后不只是一个严穗宁,她便更不爽了。
沈妙容想着想着,眉头愈皱愈紧,最后她放弃了,不再去想,转过身去,决心好好睡觉。
刚刚转身,一旁的陈昙蒨就环抱了上来,沈妙容呼吸一滞,欲开口说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困倦带走了意识,也暂时带走了烦恼。
或许是多思多虑招引来了梦境,沈妙容梦到了顾昌君,两人过去常常去踏春,梦中两人坐在花团锦簇之中,四周支着帷帐,无比惬意。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沈妙容放松了一些,梦里的事物总是模糊的,看不清容貌,也听不清声音。
顾昌君抬手,递给沈妙容一盏茶,沈妙容抬手接过,刚拿住那盏茶,一阵暖风吹来,吹起了沈妙容身后的帷帐,浅粉色的幔帐遮住了沈妙容的视线。
最后风停了,顾昌君消失不见,只余下一声重叠的轻叹,听起来像是顾昌君的,又像是沈妙容自己的。
沈妙容伸手试图扯开模糊视线的帷帐,这一拉,将沈妙容从梦境拉回了现实中。
沈妙容手上拉着的是陈昙蒨的衣角,陈昙蒨早已醒过来了,见沈妙容的反应,关切道:“可是梦魇了?”
“没有,”沈妙容松开了手,这算不上梦魇,不是噩梦,但也不是美梦。
陈昙蒨显然是不太相信这句“没有”的,他知道沈妙容最近因何事苦恼,轻拢沈妙容的肩:“一直拖着,不如马上解决对吗?”
沈妙容心领神会,回道:“不若子华自己做个决定?”
陈昙蒨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过几日送离吧,送一些金钱,她们未必过不好。”
“我觉得该把她留下。”
“为什么?”
沈妙容垂了垂眼眸,解释道:“此时应当少落人话柄,严氏做的这样大张旗鼓,旁人若是看我们将他们扫地出门,不知道要生出什么样的话,加之章夫人的意思,若是被叔父悉知了,寻常时候想起来没什么,到了一定的时候那便是桩麻烦。”
还有一点,沈妙容没有说,这样的红粉颜色,之后只会越来越多,无论爱不爱,这样的局势,权力的平衡不会脱离联姻,陈沈的联姻也是完全不够的。
这次就只当是开个口子,提前适应吧。
这是沈妙容昨夜思索的结果,条理清晰,陈昙蒨听后也陷入了沉默,最后余一声叹。
他叹沈妙容太聪明,太谨慎,事事洞悉,又不容自己出错,逼自己逼得这样紧,怕是那日会出了问题的。
"无妨的,妙容不如将此事交给我吧,"陈昙蒨轻拍沈妙容的肩,脸颊轻蹭沈妙容的头发,“我不想你再皱眉了。”
沈妙容的心脏似是漏了一拍,转动身子,将人埋入了陈昙蒨的怀中,过了一会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声音。
“好。”
陈昙蒨将人圈揽在怀中,馨香环绕,无比安心,轻抚垂落在背上的乌发,真想日日拥在怀。
这样的气氛,就像是谁在房间里打翻了一樽酒,格外的醉人,旖旎的气息蔓延在室内。
沈妙容不知道陈昙蒨会如何处理,但想必是不会太过分的,两全太难,但至少不会引起怎么样的不满。
又小憩了一会,两人便起身了,陈昙蒨揽去了事,倒是让沈妙容轻松了很多,烔儿为其梳头时,发现镜中人的嘴角多了些许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