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容闭了闭眼,这哪里是碰巧看见,怕是早有预谋吧。
也不用沈妙容答应,蔡寄鸢带着她的人自顾自的就闯了进来,见到了跪在地上的韩子高,惊诧道:“这是何人!那里的恶人,坏沈夫人的清白,还不快给我拿下!”
坐在屏风后的沈妙容冷笑了一下,冷眼看着屏风外人影晃动,拿起一边的纨扇,起身走出了屏风。
“堂嫂这是怎么了,”沈妙容轻摇手中的纨扇,气定神闲的走到了蔡寄鸢面前,“这不是堂嫂的客人吗?”
蔡寄鸢微微挑眉:“妹妹可不要乱说。”
沈妙容不紧不慢道:“是不是乱说,很快便能明了。”
说罢,挥了挥手,示意宫女撤去横在室内的屏风,径直向主位走去,坐了下来。
虽然面上镇定,但沈妙容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纨扇。
她的心中是有些不安的,蔡寄鸢要说自己半夜私会这没什么的,但是如今自己有客人在府上,不可以叫客人看了笑话,更不可以坏了陈羽柔的婚姻。
“夫人,这人身上有信。”
蔡寄鸢的侍女搜了韩子高的身,搜到了那封所谓沈妙容写的信。
沈妙容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信封也在,上面还盖有自己的私印,看形状倒不似作假的。
莫非是自己的院子里出了什么吃里爬外的东西,想到这里,沈妙容微微皱眉。
见她脸上终于有了些情绪,蔡寄鸢心中的底气似乎更足了些,拿过信拆看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妙容妹妹可真是心思缜密啊,这样的理由也想的出来。”
沈妙容没有接话,被几个侍女押着的韩子高先开了口:“这位夫人,我想你误会了,我是陈昙蒨陈大人的侍者,是奉陈大人的命令而来的。”
蔡寄鸢可不管这些,目光落在韩子高脸上,啧啧笑道:“妹妹未免也太会挑拣了,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年轻模样,都可与女子相比了。”
沈妙容吩咐道:“萤烛,把我的私印拿来,再把我常用的印泥拿来。”
萤烛快步离开,去拿沈妙容所要的东西。
沈妙容的目光定定的落在蔡寄鸢脸上,笑说道:“看来堂嫂是咬定了我们有不轨的关系了,既如此,我还是让堂嫂看看事情真相比较好,不然往后我们可如何来往呢?”
见沈妙容如此镇定,蔡寄鸢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怀疑,但还是笃定自己的想法。
沈妙容倒是不慌,叫人上了茶,又请蔡寄鸢坐下饮茶。
这茶蔡寄鸢自然是无心喝的,萤烛很快就拿来了沈妙容想要的东西还有几张纸。
东西被放到沈妙容面前,沈妙容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不瞒堂嫂说,我有一个习惯,不同的信寄给不同的人,我用的印泥也都是不同的,还请堂嫂给我看看那所谓‘我的信’上的内容。”
蔡寄鸢挥了挥手,示意侍女将信纸拿给沈妙容看。
沈妙容的目光扫过信纸,果然是有人模仿了自己的笔迹,还偷用了私印。
偷私印应是自己院子里的人做的,至于模仿笔迹,院中的侍女除了烔儿和萤烛,其余的都不识字,更不要说写这样工整的文字了,怕是连笔墨如何使用都不知道。
虽字迹相似,但各人写字的姿势力道都是不一样的,模仿的再怎么相似细看还是有不同的,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生疏感。
沈妙容又看了看信封上的印泥颜色,很快便辩出了是哪一盒,随即便笑了,看颜色,那人偷用的是抄写经文后用来盖章的那一盒。
“烔儿,把我抄的经文拿来。”
蔡寄鸢有些不耐:“妹妹,这是做什么?”
沈妙容也不想与她证明什么,开口道:“其一,我若是邀情郎相见,便不会盖自己的私印,用原先的字体,若是被旁的人拿去了,便是今日这样的场景。
其二,韩侍者是子华的近侍,照着信的内容,如今战局紧张子华不得空,叫韩侍者来瞧瞧也是正常,怎么到堂嫂这里便成了我们两个人私相授受了?
其三,这封信上盖的印泥是我平日抄写诗经末了用的印泥,是臧炼师所赠,里头有细细的金粉,还有些特别的香味,不知道是哪个歹人偷用了我的私印伪造了这封信,可惜我的印泥众多,她随意用了一种,留下了漏洞。”
说罢,沈妙容微笑的看着蔡寄鸢,问道:“堂嫂可满意了?”
蔡寄鸢看着手上的信,与沈妙容哪来的经书一比对,的确是一样的,又看了看印泥,也是市面上见不到的样式。
看着蔡寄鸢的动作,沈妙容补道:“如此一来我还要谢谢堂嫂了,让我得知了院子里有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外面这般形式,难说不是有人让我们陈氏内部不合,应尽快禀明叔父叔母才是。”
沈妙容没有将矛头指向陈氏中人,而是把此事说成外人想要挑拨陈氏中人的关系。
蔡寄鸢知道自己再针对下去就显得刻意了,沈妙容给了台阶,她也就顺阶而下了:“看来是我被人蒙蔽了,不过此事疑点颇多,还是明日禀明舅姑为好。”
沈妙容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韩子高,道:“既如此,要韩侍者在府中停留几日了。”
蔡寄鸢一众人走后,沈妙容才渐收了笑意,如此看来,要好好查查院子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