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叫羽柔小姐来一道用晚饭吧。”
侍女得了命令疾步前往,叫来了陈羽柔。
还未到用饭的时候,沈妙容便叫她看看自己拟的嫁妆单子。
几张纸上写的密密麻麻,陈羽柔看完有些震惊,又回想起当时陈氏初次向沈妙容下聘,沈氏不满,觉得聘礼不及沈妙容的嫁妆,是叔父在聘礼中加了骏马千匹,沈氏才堪堪应允,便觉的更加震惊。
“如此厚重,曾见过两位堂姐的嫁妆单子,也不见得有这般多。”
沈妙容收回了草稿,随手翻看了两眼后压上了镇纸,道:“那是自然,今时不同往日,你得嫁妆自然要丰厚些,我们不能时时顾得上你,有这样的嫁妆傍身,嫁去荀氏也不用担心别人轻慢你了。
如何?可还满意吗?”
哪里会不满意,陈羽柔急忙道:“满意的,满意的,又让长嫂操心了。”
沈妙容看着陈羽柔脸颊微红得模样,轻拉住了她的手,笑道:“羽柔,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不必惶恐未来。”
陈羽柔抬眸,对上了沈妙容含笑得眼眸,愣愣的点了点头:“好……”
沈妙容的生辰在夏末,生辰宴的阵仗不小,贺礼和祝福流水一般的进来,独缺
一人。
不过好在隔了几日,陈昙蒨的信便到了,沈妙容无比欢喜,同时思念也随着信加深了。
就像是,先吃蜜饯再饮苦药。
过了半月便是立秋,虽说是秋日,但暑气依旧笼罩着吴兴,秋意虽未至,但陈昙蒨告诉快要归来的信来了。
沈妙容很是欣喜,吩咐下人准备起来,要给陈昙蒨接风洗尘。
近日陈徽礼常来陈府走动,她性子柔顺,和沈妙容的关系融洽,她又喜欢小孩,常常来看陈伯宗与陈麒。
半月前说臧炼师快回吴兴了,但高人的性格难以捉摸,沈妙容等了小半月的消息,也不见臧炼师云游归来,让他给陈伯宗想看的事便也放在一边了。
没想到暂时搁置此事之后,臧炼师却回来了,并且不请自来,亲自上门拜访。
门房来报时,沈妙容正陪着陈伯宗玩,如今孩子正爱爬的时候,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怪可爱又怪好玩的。
听闻臧炼师来访,沈妙容急忙吩咐侍女准备准备茶点,自己亲自前往迎接。
见到臧炼师,沈妙容很是高兴,记忆中的臧炼师仙风道骨的年轻模样,近十年未见面,这个“仙人”也老了,但还是一副远离尘世的模样。
臧炼师先开了口,淡淡道:“让夫人久等了。”
沈妙容还在臧炼师突然到访的惊喜中,但也不忘礼数,道:“臧炼师当真是料事如神,快请进吧。”
人来了自然要好好款待,事情也要慢慢聊。
侍女奉上了茶,沈妙容道:“水金龟,请臧炼师品鉴。”
臧炼师是爱茶之人,水金龟少有,他自然不会拒绝,抿了一口茶,笑赞道:“不错,夫人品味脱俗。”
听闻如此,沈妙容吩咐道:“烔儿,把我那盒水金龟拿来,赠与臧炼师。”
“多谢夫人。”
见臧炼师愿意收下自己的茶,沈妙容这才开口道:“记着上次见臧炼师我还是个年幼,如今我都有自己的孩子了,我想请臧炼师瞧瞧我那孩子,选一个小字给他。”
臧炼师点头应允,沈妙容便要让萤烛将陈伯宗带来,却被臧炼师阻止了。
“不必打扰公子。”
沈妙容点了点头,将臧炼师带到了陈伯宗的住处。
看向宓娘子怀中的陈伯宗,沈妙容满脸笑意:“这就是我的孩子,名唤伯宗,陈伯宗,缺个小字,依臧炼师看,叫什么好?”
臧炼师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陈伯宗,半晌开口道:“便叫药王吧。”
“药王?”沈妙容有些疑惑,“是说灵应药王?”
臧炼师摇了摇头,没有多言,见如此,沈妙容也没有追问,只是道:“那便听的炼师。”
两人默默退出了陈伯宗的房间,来到庭院之中说话。
沈妙容问道:“臧炼师可有什么要提点那孩子的?”
臧炼师淡笑反问:“夫人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样的期望?”
沈妙容眼眸微动,回道:“我想他一生顺遂便好了。”
“夫人觉得什么样是顺遂?”
“平安快乐便好。”
“夫人自己一路风雨走到那处,却要自己的儿子平普一生吗?”
两人缓了脚步,沈妙容心下一惊,面上还用笑容掩饰着,细看却是有些僵硬的。
臧炼师点到为止,见沈妙容的表情,道:“一切都在于夫人的决定。”
言尽于此,说罢,臧炼师便要请辞。
沈妙容欲送臧炼师一些珍奇的玩意,可惜臧炼师并不收,最后只带走了一盒茶。
送离了臧炼师,沈妙容反复咀嚼着臧炼师的话。
一切都在自己的选择……
沈妙容哪里会听不懂臧炼师的话,只是这样的结果她不愿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