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这些时日韩子高还算得力,沈妙容看在眼里,他的过去空无一物,如今能依靠的只有陈氏,他既怀才而来,又心愿臣服,自己应当厚待。
今日是近身侍候的人,明日便是手中得力的刀刃,年节的赏赐自然也要从众人之中分别出来,让他觉得自己是重要的,是被看到的。
元日一如往常,贺拜祭祀过后,沈妙容一身疲惫。
刚关上卧房的门,沈妙容便脱下了身上厚重的披风,斜靠在了小塌的一侧,轻捶自己的腿侧。
“真是累人,昨夜应当早睡的。”
陈昙蒨自然地接过沈妙容脱下的披风,放到了一边,笑道:“午后无事,妙容可小憩片刻。”
沈妙容摇了摇头,道:“自今日午后起,一连几日,都有宴请邀约。”
陈昙蒨自然明白,因为这些时日他也十分忙碌,两人都有应接不暇的宴会。
坐到沈妙容身边,拉住了沈妙容敲腿的手,亲自为其揉腿。
沈妙容刚放松一会,门外便传来了萤烛的声音。
“夫人,奴来伺候夫人更衣。”
沈妙容看向身边的陈昙蒨,收起了腿,回道:“进来吧。”
萤烛带着沈妙容午后去赴宴要穿的衣裙进入了室内,向两人见礼后,颔首道:“夫人,王氏顾夫人来信,送信的姑娘说要夫人立即看过。”
说罢,递出一封押着顾昌君私印的信。
沈妙容一时想不出有沈妙容紧急的事,接过了信纸拆开,浏览内容后,沈妙容的表情有些僵。
信中写到,萧妙淽收到了一封请帖,邀请其参与后日陆氏的宴会。
但顾昌君让顾杏君去查了陆氏的请帖,并没有萧妙淽的,这请帖是别人给的,其上用的称呼还是溧阳公主。
“衣服放在里头吧,你先退下,”沈妙容压下了信纸,抬眼看向萤烛,吩咐道。
“是,夫人。”
待萤烛离开,沈妙容将信纸递给了陈昙蒨。
“你瞧瞧。”
陈昙蒨接过信纸,片刻后,面上的表情也微僵了一瞬,将信纸交还给沈妙容,道:“此事你我和顾夫人都不曾透露,这些时日我也盯着外面的人,并没有人发觉萧妙淽,妙容觉得会是谁?”
沈妙容沉默了,回想起前些日子小宴的场景,那时萧妙淽带着厚重的面纱,还用腊成烫伤的模样,不该有人会认出来。
她也让人去查了那个送萧妙淽来武康的人,那人拿了顾昌君的银子已经远走高飞了。
忽的,沈妙容想起了蔡寄鸢和章要儿,这两人说要给萧妙淽赏钱,该不会是下人在送赏钱的时候瞧见了。
尽管这样猜想,但沈妙容不知道点出萧妙淽的身份有什么用,一个落难的公主而已,摇了摇头,回道:“不知是谁,许是她在府上时不慎被人瞧见了真容,她不愿被别人发现,不如尽快把人送离?”
“前些时日,我叫人去江陵查了,得到了消息,溧阳公主五日前于北魏边境被俘。”
陈昙蒨的话解开了沈妙容的疑问,但这个消息无异于是给目前的情况雪上加霜。
被俘的溧阳公主突然出现在武康,还扮做琴师,若是被北魏知道,以此为由发难,又免不了一战。
现在的南梁内忧外患,分身乏术,显然不能再与北魏冲突了,否则,轻则失去几座重镇,重则覆灭。
年节也不叫人省心,沈妙容微微扶额,哪里来的蠢货做出这样的手段来内斗。
“不可不应邀,不如先找人替下她,陆家的帖子我们也收到了,到时看谁发难便是了,”沈妙容提议道。
眼下诸事繁杂,这样的事也只能如此了,陈昙蒨道:“那便听妙容的,我会尽快让人寻到与其容貌相似的琴师。”
沈妙容点了点头,微微抿唇,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示意院中等候的侍女进来侍候自己更衣。
午后顾府的宴会只有女眷,顾氏是沈妙容的外祖家,与顾府的女眷还算相熟,除了顾氏的人就是一些与顾氏交好的世家的小姐夫人,都是沈妙容认得的。
宴会气氛很好,吴兴士族的姻亲关系错综复杂,在座的人要论起来皆是亲戚,沈妙容身边坐的是顾昌君顾杏君姐妹,难得的顾昌君今日打扮比往常明艳了些,可要与往日相比,那是不能及的。
因萧妙淽的事,沈妙容和顾昌君两人有担心的事,旁的人看不出来,但两个人心知肚明,只是一瞬的对视和一次细微的皱眉,两个人便了然了。
宴会还算尽兴,临走时顾昌君和沈妙容自觉的晚了别的的宾客一步,作为顾氏的小姐和表小姐,旁人自然不会多问,两人到了顾昌君原来的院子说话。
室内有下人日日打扫,十分洁净,但炭火刚刚烧起来,还是有些微冷,两人手捧热茶,对坐而谈。
顾昌君似是比沈妙容还要急,皱着眉,急切道:“事情可有眉目了?”
沈妙容面上倒是没有显得那么着急:“哪里能这样快的查出来?不过我们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前几日有消息说是‘溧阳公主’在北魏边境被俘,我猜测是有心之人给我们设圈套,要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