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来的突然,幸好如今的局势比有陈伯宗时好了许多,如今陈昙蒨主要的职位便是吴兴太守,她不用随着去各地赴任,免去了诸多麻烦。
很快,沈妙容有孕的消息便传开了,章要儿与蔡寄鸢送礼的同时,还特来关心了她。
章要儿面带笑意,道:“侄媳真是有福气,这回若是个女儿便儿女双全了。”
蔡寄鸢也笑着接话道:“是啊,妙容妹妹这样美丽,若是生了个女儿不知得有多可爱了,若是个儿子也好,好与伯宗作个伴。”
蔡寄鸢这两话说的倒是称心,沈妙容轻笑回道:“是啊,我也想要一个女儿的。”
几人聊了几句,章要儿便带着蔡寄鸢离开了。
又见蔡寄鸢,沈妙容便觉惋惜,陈氏的势力越来越大,但陈昌却难以归来,对于蔡寄鸢自己来说,她本应该有更多的选择。
但她是蔡寄鸢,蔡氏出于家族利益并不会允许她与陈昌和离,哪怕谁都明白陈昌回来的可能是渺茫的,蔡氏还是会让蔡寄鸢继续维持陈氏蔡夫人的位置,以保两家之间的利益纽带稳定。
陈府中的女眷不似百年的士族豪门那样多,但也并不少,他人的欢笑与喜悦,更使蔡寄鸢觉得落寞。
沈妙容微微抿唇,她替蔡寄鸢感到惋惜。
但这终究是别人的事,她与陈昙蒨也有诸多琐事缠身,每个人未来的路,终是自己走的,过去的变作尘埃,新的需要自己争取。
一年后,北齐与南梁的战事已经平息,王僧辩的余党也已经被悉数清算,陈霸先进位丞相、录尚书事、镇卫大将军、扬州牧,进封义兴郡公,追赠皇考侍中、光禄大夫,封义兴郡公。
如今陈氏的地位愈发显赫,野心也愈加明显,龙椅之上的萧方智不过是一个傀儡,陈氏的傀儡。
半年前陈氏买下了位于陈府东面的府邸,将两座府邸连通扩建,府中的院落也重新规划了,沈妙容与陈昙蒨搬到了新的院落中,新的院子很宽敞,院中的造景也比先前的院子好很多,沈妙容为新的居所提了一块小匾额——兰时。
沈妙容并没有如愿得到一个女儿,第二个孩子依旧是个男孩,名唤伯茂,小字谨还,虽有些失望,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子,自然也是无比的疼爱,各宗事宜都无比尽心。
要说除了沈妙容与陈昙蒨谁最喜欢陈伯茂的那自然是陈伯宗。
因着姑姑陈徽语得了一个女孩,表妹可爱,沈妙容孕时陈伯宗便盼望着有一个妹妹,结果来的却是一个妹妹,失望了半日,便接受了现实,他也是喜欢弟弟的,不过还是常念叨要是有妹妹就好了。
结束了课业,陈伯宗第一件事便是去乳母金娘子处瞧瞧弟弟,偶尔乳母将陈伯宗抱来沈妙容处,陈伯宗也要来瞧瞧。
今日顾昌君来陈府走动,此时的顾昌君早已出了一年的齐衰,穿衣打扮都恢复了往常明丽,王氏和顾氏曾为其选新婿,但眼下她没有要再嫁的意思,此事便搁置了。
正是初夏,天气不算太热,两人坐在庭院中聊天,一旁的侍女轻摇着扇子。
顾昌君笑道:“我当初便说你定嫁予王侯将相之家,如今看来是没有说错的,你有学识有远见,不输男子,让你做王侯将相也是行的,陈氏真是借了你的光了,否则一个庶族怎得今日之光景,我要是男人,我也娶你。”
沈妙容被逗笑了,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打趣道:“可惜了,你是女子,娶不了我,你还是去娶几个文弱的才子在郊外的圆中赏玩吧。”
顾昌君笑着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庸俗之辈,难入我眼。”
两人正聊的开心,不远处匆匆跑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到离两人不远的地方,才改成了缓步行至两人身前,是陈伯宗来了。
陈伯宗恭敬的向二人行了礼,一脸严肃的表情,但发出的声音却又是奶声奶气的:“见过母亲,见过顾姨妈,听闻顾姨妈来府上小坐,伯宗特来问安。”
看着陈伯宗一本正经的模样,顾昌君轻勾唇角,觉得有趣极了,回道:“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谢顾姨妈。”
陈伯宗走到了沈妙容身边坐下,见陈伯宗严肃的笑脸,顾昌君忍俊不禁道:“瞧瞧这孩子,总是板着脸做什么?小孩子就该多笑笑,这样的表情做多了小心长大了不会笑。”
顾昌君是故意逗他的,但是陈伯宗面上肉眼可见的闪过了一丝慌张,但随后又恢复了严肃的模样,开口道:“礼记曰:‘不登高,不临渊。不苟訾,不苟笑。’”
听闻此言,沈妙容与顾昌君相视一笑,沈妙容看向身边的小人儿,开口解释道:“这是《礼记·曲礼》的内容,意在教育子女孝顺父母,’不苟訾,不苟笑‘意为不随便非议,不随便嬉笑父母,你若想做端庄持重的模样,可听过柔嘉维则?《诗经·大雅·烝民》云:‘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
陈伯宗面露不解,开口道:“请母亲解释。”
“就是要你仪表风度庄重得体,面色和悦,一举一动都要谨慎,一丝不苟。所以不必过于严肃,随和一些便好,明白了吗?”
陈伯宗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展露出了笑容,回道:“明白了。”
沈妙容欣慰道:“去找你的父亲吧,我与你顾姨妈还有事要聊。”
“我要先去看谨还。”
沈妙容笑道:“好,那就先去看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