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与陈羽柔说了会话,沈妙容便离开了,得知了陈羽柔的想法,心情也好了一些。
回到卧房,陈昙蒨见沈妙容面上表情好了许多,笑道:“与她说了什么,瞧着心情也都好些了,叫我嫉妒。”
知道陈昙蒨在玩笑,沈妙容走到了他身边坐下,唇角起勾:“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的亲妹妹也嫉妒?真是狭隘。”
陈昙蒨回得自然:“就是这样狭隘,不许有人在你心越过我去。”
“真是烦人。”
虽这样说着,沈妙容还是将头轻靠在了陈昙蒨的肩上,唇角微扬,眉目带笑。
荀氏于陈氏的婚事,就这样往后延了,待荀晓痊愈,再择吉日。
如今的局势还不算太安稳,西南的湘州刺史王琳似有异心,因部下侯平叛变,其讨侯平失利,面对长期作战失利,王琳麾下士气衰颓,前些时日便派使者到北齐奉表称臣,并进献驯象。
又因妻儿于进攻江陵时被西魏俘虏,便也派使者到西魏,表示归附,请求归还他的妻子蔡氏、儿子□□。
同时也向萧渊明所在的朝廷称臣。
王琳原为梁臣,向三国称臣的行为触怒了陈霸先。
放下手中的宗卷,沈妙容抬头看向陈昙蒨,轻皱眉头,道:“王琳如此,莫非是有反心?”
陈昙蒨没有否认,只道:“他本效忠萧梁,元帝忌其功高震主,命人诛杀,因黄罗汉求情免于一死,却被长期囚禁,江陵陷落时再被重用,未等抵达江陵,江陵便陷落了,先帝封其为湘州刺史,让其继续效忠萧梁,不过如今他恐是觉得,萧氏皇室大权旁落,故而向三国称臣,不知其是否有反心,但看来绝不愿为我们所用。”
听闻王琳之境遇,沈妙容不禁感叹道:“如此看来,他倒算是个骁勇的忠臣,可惜了此人不能为我们所用,既然不为我们所用,他这样的才能,便是祸害。”
陈昙蒨微微挑眉:“妙容倒是惜才。”
“谁人不想集天下之英才,创太平盛世?”
看着沈妙容清亮的眼眸与唇角的微笑,陈昙蒨点了点头,笑道:“是啊,妙容有此远志,我自不负妙容,不负天下泰平。”
王琳之事,如今陈霸先的态度还算较为和缓,企图拉拢其效忠当今的皇帝萧方智,但收效甚微,若是真要讨伐王琳,此事落在陈昙蒨身上的概率也较小,故两人只是随口聊了聊,便不再多言了。
这些时日,陈昙顼一直驻守西北,陈昙蒨的意思是要调换一下他的职务,使其携带家眷回吴兴任职,刚将此意书信告知陈霸先,西北便来了消息。
西魏边境冲突,陈昙顼与其家眷不幸被俘虏,消息传回吴兴时,陈昙蒨无比的震惊与痛心,此次虽未失地,镇守之人却叫人俘虏,更何况那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沈妙容带着茶点前往书房,刚欲伸手开门,门便自己打开了,吓了门外人一跳,跟随在沈妙容身后的侍女手一抖,茶水糕点撒了一地,沾湿了沈妙容的裙角。
侍女懂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道歉求饶,见陈昙蒨面色阴沉,沈妙容看向地上的侍女,训斥道:“收拾了便下去吧,这样愚笨,我看是不用在院子里伺候了。”
沈妙容并没有罚她什么,陈昙蒨见沈妙容被茶水打湿的裙角,开口道:“我陪你去更衣吧。”
“好。”
回到卧房,由烔儿伺候着更换衣裙,待沈妙容换好了,陈昙蒨屏退了室内时候的侍女,开口道:“绍世连同家眷被西魏俘了。”
听闻此言,沈妙容也是一惊,缓缓坐到了陈昙蒨身边,轻皱眉头,不敢置信道:“怎会如此呢……”
虽然沈妙容打心底的不喜陈昙顼,但也只是想让其在边关呆着,不要生事,她曾私下于兄长沈钦通信提致此事,说明其中厉害,希望兄长可以让人向陈霸先提议,将陈昙顼留在边关。
如今陈氏掌权,陈昙顼迟迟不被调任的原因便是如此,若陈霸先不担忧子侄争权自是不会听取这样的声音的,但从陈霸先往日饿决定看来,他内心还是认同应该将陈昙顼放在边地,以防陈昙蒨陈昙顼两人的权力过大。
虽心有排斥,但沈妙容未曾真的想过让他于陈昌一样被西魏俘虏。
而且,陈昙顼的家眷也被俘虏了,那柳敬言与彭斯度岂不是也落入敌手了……
想到这里,沈妙容抿了抿唇,心头一时百般滋味,不知是喜还是忧。
陈昙蒨早年丧母,侯景之乱时父亲战死,如今弟弟被俘,至亲之人便只剩下了妻儿与妹妹,心中必然哀恸不已。
思及自己的私心也是造成此事的推手之一,内疚与自责涌上沈妙容心头。
沈妙容见陈昙蒨不言,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轻轻握住了陈昙蒨的手,十指相扣,这一握,沈妙容才惊觉,自己的手已经冰冷了。
陈昙蒨自然也感受到了,紧紧回握住了沈妙容的手,看向身边的人,嗓音微哑:“怎的手这样冷?可是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