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阶级等级森严,庶民只能着白袍,三品以上官员妻女可着绿袍,贵族直裾袍服以黑、蓝、紫为主色,嫔妃则要着浅黄云披与五色花罗裙,陛下推行水德尚黑,帝后朝服必以玄黑为主。”
少女不喜欢这种连穿衣服都不自由的等级制度,“告诉那些绣娘,深衣有一件就够了,我就喜欢我的麻衣白裙。其他的不用做了。”
凝露仔细打量起天心的麻衣,素白麻衣以粗布缝制,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绣着几株淡墨兰草,平添几分雅致。
“姑娘的吩咐,凝露记着了,一会儿就去跟绣娘说道说道。”小凝露一边为我梳发,一边笑道。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相处得舒适自然,正聊着呢,却被门外忽然传来粗暴拍门的声音打破这份和谐,“开门开门!”
少女起身顶着半束半披的长发往门口走去,凝露道,“姑娘,头发,还没梳完呢。”一边紧跟着追出去。
只听“吱呀”一声厚重黑漆木门缓缓打开,少女长发披肩迈出殿门,那睥睨众生的眼神吓得六妃不自觉后退。少女在殿门前停住,扭头,却是旁若无人地向凝露问了个与现场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说昨晚去催绣娘做了?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凝露粲然一笑,“凝露的眼睛就是尺。”看着她自信的机灵劲,少女只好选择相信。
主仆俩的行为彻底激怒了生性泼辣的燕妃,“没有尊卑的东西,瞎了你狗眼,没看到本宫和各宫皇妃站在这儿吗?”
少女身形微动,五指如电,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众人都没看清楚怎么出手的,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就这么干净利落地出现在了燕妃脸上。少女甩了甩手,像是想要甩掉什么脏东西,燕妃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指着少女,“你你你”
我活动了一下五指,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瞎了能这么精准地打肿你的脸吗?”
这时那个声音温婉的赵妃站了出来,顶着好看的瓜子脸,脸现忧色,“这位姑娘,这般披头散发,实不合宫中仪制。”
“你说什么?”我天真地歪着头,“再说一遍。”
“本宫说”
“啪!”的一声响亮后,众人齐齐看向郑妃的脸,肉眼可见地添上了清晰的五指印。“不要跟我讲什么仪制,看我不顺眼,你可以把自己眼睛刺瞎。”
赵妃两眼通红,眼中积蓄着雾水,“你,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一个看上去跟小凝露一般大的,梳着妇人发际的小女孩嗲声嗲气地质问眼前有点可怕的人。
我撇撇嘴,暗自腹诽嬴政可真没有人性啊!还这么小,他怎么好意思的?
那个看上去高傲清冷的‘仙子’楚妃带着她那份冰冷的笑开口了,“韩妹妹年纪小,不经打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打这个‘妇童’了?我也冷笑回复她:“那你来替她呀!”话音未落,楚妃吹弹可破的美人脸被扇的向旁边侧歪,火辣辣的痛感立马让她意识到,她被打了!眼中立时涌上一阵潮意,“你敢打我?”她哭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垂落,“秦皇都不敢这么对我,你凭什么?”
我上下打量着她,“你这是楚国服饰吧!看来这秦宫仪制,也不是非要遵守。”转而我看向那剩下两个一直看戏的魏妃和齐妃,“你们说,是吧?”
齐妃夺过燕妃手中一直未刺出的匕首,向眼前少女刺去,这一幕吓得在场之人皆是一惊,惊叫出声。我嘴角噙笑,电光石火间两指夹住匕首,指间运力,将匕首轻轻摔向一边墙壁,入墙三分。连齐妃也被这股力道带偏,脚下不稳,摔倒在地。她立刻爬起,以掌为刃向我面门直劈下来,我闪身躲过的同时,左手趁机抓住她手腕向前一带,齐妃狠狠摔在青石板地面上。地面顿时飞起尘土,齐妃呛咳不止,咳得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我转身看向那个在门外最先挑起事端的女声来源,“魏妃,刚才你说这是历朝太后的寝宫?”
目睹其他五妃被打,魏妃早没了刚来时的嚣张,眼睛看向地面,“是。”
“那你的意思是,我住不得?”赢政认字还是我教的,算起来我算是他的启蒙老师,是他长辈,暂住在太后寝殿并无不妥。天地君亲师,按照人间的伦理纲常,他敬重我是应该的。
魏妃不说话,忽然喉咙被一只手掐住,身子被提起,双脚悬空。魏妃看着这个明明只有十四五岁个头,力气却大的惊人的少女,突然感觉很荒谬。想她也是曾经魏国堂堂嫡公主,虽然魏国没了,但她生下了赢政的第二个儿子公子将闾,不该是眼下这个局面。她可是有可能当大秦皇后的人,绝不能就此死在这里。她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住得……你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