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五月初五，端午节，汨罗江边，艾草的清香混着糯米的甜香飘满长街——百姓们将粽子投入江中，说是‘喂饱鱼龙，莫伤屈子’，可那一个个棱角分明的粽子，更像他们攥紧的拳头，藏着未说出口的悲愤。可见捞屈原时，他们是有多焦急，多担心啊！那个——

是吃咸的好？还是甜的好呢？还是甜的吧，我最近喜食素。咸的太油腻。

主要是一想起屈原，就让人吃不下饭啊！

“老板，来两个枣泥粽子。”

“来勒，”说着，店小二端来木盘，将一只瓷碟和一小碗蜂蜜放下，“姑娘您慢用！”

我拿起瓷碟上的竹筷，夹起婴儿拳头大小的糯米粽子，稍沾了少许蜂蜜，送进嘴里，甜丝丝的，软糯香甜，伴随着糯米的清香。其实没必要配蜂蜜，粽子里还埋着一个蜜枣呢，沾了蜂蜜，反而遮盖了枣子的甜味。三五口吃完一个，再夹第二个，也送进嘴里。这时，不经意抬眼，发现河边人散了后，此时已是申时近黄昏了，陆陆续续有人在江两岸燃起了香烛，连店小二也停下了手下的动作，眼神有些悲伤，“唉，希望屈原大夫在天有灵，能保佑我们这些小百姓，少灾少难，风调雨顺。”

“屈原还真可怜，生前要操心你们，死了也不得安生。”说完，把最后一口粽子也塞进嘴里。

“姑娘此言何意啊？我可没得罪姑娘吧？”小二很委屈。

“人活着的时候，你们不能同仇敌忾，死了，你们也不能共死，这说明你们跟屈原也没甚交情，凭什么人家成了孤魂野鬼还要保佑你们？”

“姑娘说话也忒难听了。”小二皱眉。

“人呢，不能一味将希望寄托于鬼神，凡事都要自省自强，因为这世上最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鬼神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有心疲力竭之时。若你们凡人自己都放弃修持自身，神明又有什么理由去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你们又有哪里值得他们去守护？”

“那我们要神明有什么用？”

“你们先自问，你们对神明而言，意义在哪儿？”

“这个——”小二挠着头，“我就是个粗人，哪晓得这些。”

这时，一个少年如玉石相击般好听的清越嗓音插了进来，身高跟项羽差不多，但看眉宇间的青涩气息，应该才十六七岁，红色内衬外面套着一身月白色流云纹劲装，长发未束随意披散肩头，只以一条珍珠白玉带做抹额系在额间，“神明不喜杀戮之气，这无关正义邪恶，屈子是投河自尽，全了忠臣不侍二主，保全了他对楚国的赤忠。但在天道眼里，给了汝等性命，就该好好活着。嬴政又没有拿你们任何人的性命去要挟逼迫他牺牲生命，可他却想不开，投江了。自杀的人，最终只能去枉死城。想必这位姑娘本意，是替屈子不值吧？”

“你胡说！”不只店小二，连其他食客和过路的，都围了过来，眼神愤慨。

这少年却丝毫不顾众人投来的要吃人般的眼光，径直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只直直盯着我笑，那笑容纯粹干净，里面有清晨阳光的味道。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灵性十足，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温润内敛，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想不起，他到底是谁？

他不说话，我也没打算开口，反正看这样的美少年，即使没有聊天内容，我也不觉得尴尬和无聊。倒是他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歪着头，叫了一声，“主人。”还有些撒娇意味。

“你谁呀？”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小二结账！”

“客官，总共五枚铜币。”

我放下铜币，便离开了。

少年石化在当场，小二收走桌上铜币，讨好地问他，“这位公子想吃点啥？”

“她竟然认不出我？”白衣少年扭头看着还躇在跟前的店小二，指着自己，“她竟然认不出我？”

店小二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他，有些怀疑，“客官，你们认识吗？可别乱攀关系，坏了人家小姑娘名节。”

少年勾了勾手指，示意小二近前，“你哪边的？”

小二圆滑一笑，“公子穿的贵气，小的自然就是您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