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也非一顿,对上少女明媚的眼睛,心中一窒,立马乱了方寸。
他别过脸,任由海风迎面,勉强淡定道:“陆师弟给我提起过。”
听到这话,李闻溪垂眸,忍不住嘲讽地勾了勾唇。
一路走来,她可从未跟陆怀风说过她的名字。
她低头,笑出声,手指扣住泥沙,拽紧。
“当当——”
她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突然举起手,摊开掌心,任流沙滑过指尖缝隙随风飘落。
“仙人,你看,新的贝壳!”
程也非一顿,回眸对上少女明媚如阳的眸子,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赶忙收回目光,移向她的掌心。
那上面,静躺着一枚蓝色贝壳。
李闻溪歪了歪脑袋,看向他,疑惑道:“仙人不高兴?还是说你非要让我去寻我丢掉的那枚?”
“并没有。”
程也非伸手,矜持地拣起贝壳的顶端,未触她掌心分毫,淡淡又道,“算了,有了就行,师尊他老人家不会嫌弃的。”
“何意?”
程也非将贝壳塞进衣袖里,看着天上的弯月,又补充道:“他老人家,很好糊弄。”
听到这话,李闻溪赶忙利索站起,她拍了拍衣裳上的沙子,仔细问道:“老人家,老人家的叫着,你师尊年纪很大吗?”
程也非嘴角一抽,“确实很大,他已经活了四百多年了!”
“这么久?”
李闻溪见他接了话,连忙道:“那他是谁啊?”
“他啊——”
程也非眼尾一挑,垂眸瞥向李闻溪。
月光照在他半张脸上,染上几分冷意,他语气微凉道:“就是你想让我引荐的那位。”
“云珩上尊,明裕宗的宗主。”
话落,李闻溪一顿,瞳孔骤然一缩。
完了,若是按照这样说来,那她刚刚岂不是得罪了宗主座下弟子?
而且,她听陆怀风那小儿骂他的那些话里好像还夹杂了鹤君之类的词。
她怎么听,都觉得,这名号特别有排面。
完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李闻溪顿时感觉她的太阳穴突突猛跳。
她有些欲哭无泪,深吸了一口气后,立马讪笑道:“那个……仙人,方才我只是同你开玩笑的,你……”
“没生气吧?”
程也非微微眯了眯眼,“你说呢?”
李闻溪:“……”
她连忙又换了句话,跟上他,道,“那仙人,你有生气吗?”
程也非脚步一顿,“未曾。”
听到他这句话后,李闻溪松了一口气,仰头朝他笑道:“我就说仙人海纳百川,定不会与我这般小女子计较的。”
“不过仙人,你为何要拿着这贝壳来应付你家师尊呢?为何你又说他好应付呢?”
话落,程也非突然单手捂脸,俯身弓腰,双肩微微颤抖。
“怎么了仙人?”
李闻溪站在身后,疑惑地看向他颤抖的后背道。
他的哑笑声从指缝间漏出,随即又猛地烦躁抬起头,转身看向她,道:“李闻溪,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话多?”
“我话多吗?”
李闻溪勾了勾唇,天真地眨了眨眼,歪头道:“有吗?我并没有觉得呀!”
程也非:“……”
他站直身,拂了拂衣摆,又恢复原本的淡然。
“仙人?”
李闻溪试探道。
程也非无奈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云珩上尊他,曾经有位妻子。”
“然后了?”
“然后,她死了。”
“啊?”
李闻溪张大了嘴巴,她以为她又能听到什么好听的故事,结果眼前人如此言简意赅,一时让她无法接话。
“那跟这贝壳有何关系?”
李闻溪蹲下身子,又拾起一枚贝壳,在月光下,左瞧右看,没看出什么不同来,就一普通的贝壳,与凡世摊贩出售的小玩意并无二致。
“这贝壳,可以算得上是他老人家对亡妻的唯一念想吧!”
李闻溪一顿,“听起来,挺痴情的。”
话落,程也非背对着她,嘴角微乎其微地一勾,带了股嘲意,“或许吧。”
“那……”
李闻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仰头看了天看天色,问道:“我们今夜还继续赶路吗?”
程也非看了看她眼里沁出的泪花,她眯着眼,整个人染上几分困倦。
他一顿,手指一挑,长剑化成一团长布软软落在地上,摊开。
“睡吧,今夜不赶路。”
李闻溪眼睛一亮,困意全消,好奇地看向他道,“仙人,你的佩剑还能变成长布?那你之前赶路时,怎么不变出来,让我和陆怀风就地而席,冻成一条狗呢?”
“小丫头,你有点蛮不讲理。”
“本命剑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况且,你也没问,不是吗?”
李闻溪一时语塞,随后又笑道:“没有没有,我……”
她看向他脸色微沉,有些生气,连忙跑了过去,靠在礁石上,乖乖闭上眼,道,“我哪敢问啊?我马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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