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顾自倒了杯茶道:“以束脩为题的文章倒是少见,郑夫子何故以此为题?”
“不过是有感而发,随堂留题罢了。”
“我看你是有意讥讽林学子,认为她背半扇猪肉上山求学丢了书院的脸。”
蔺晞毫不客气的点明一切。
她瞧不上郑端这些小动作,学子之间有点小矛盾很正常,但身为夫子不该介入。
郑端既然先开始,那我蔺晞便没有退的道理。十八斋的学子们也是有人护的。
“你这是在转移话题,我看就是受你影响,这帮孩子的文章才变得离经叛道。”
“蔺望舒,你以后少写那些华而不实的谄媚文章,实在有失读书人的风骨,带坏学子。”
“怎么有失风骨,怎么就离经叛道了!?”
唐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指着郑端的鼻子道:“古往今来的束脩被金银所代替,本就是大俗!林焕背一整扇猪肉入山门,除了是她求学的束脩,更是对山长的敬重。”
“唐黎,你怎么跟夫子回话的,退下。”蔺晞上前阻拦,反被按回到座位上。
唐黎继续道:“那上千石阶有人走上来都费劲,更可况背着一整扇猪的小小姑娘?
这不就更能体现她求学的决心?
你我连写文都崇古,林焕的束脩崇古,敢问夫子有何可讥讽?
又有什么值得写篇文章来论的?”
“你你你......圣人曰,纳于言而敏于行,巧舌如簧从不是君子该有的德行,花洲书院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学子!”
郑端脾气上头,扬起的巴掌呼啸落下。
以唐黎的身手别说躲过去,就是再给郑端两拳也能做到。却被蔺晞强制揽在怀中。
这一巴掌,由蔺晞挨下。
巴掌错上一步落在肩头,还打红半边脖子。
“郑夫子,请注意你的身份。”蔺晞侧目相对,还是那副温婉模样。
郑端意识到自己失态,拱手便道了告退。
“站住!”唐黎不依不饶的,要不是被蔺晞拉住,早就追上郑端,揪着他去山长面前论个是否对错。
“咳咳咳咳。”身后传来不停地咳嗽,那一巴掌打得蔺晞喉咙不适。
唐瞧见那红了一片的脖子,上前扯开衣领就要检查。而蔺晞却后退两步躲开,自始至终都没给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
“.......”
唐黎选择扭头便走。
“哎。”蔺晞叹了口气,她很难不生气,虽说整件事十八斋并未做错,但以唐黎的处事方式闹下去,那就是在激化矛盾。
少年心性使然,她也能理解。
到底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像唐黎这种人,最怕的就是除她以外的人为她受委屈,那比动手打她还要难受。
她清楚只有这巴掌打在自己身上,唐黎才会难受,才会有所反思。
唐黎确实很难受,关键是她才在长亭损过蔺望舒,紧接着赶上郑端没事找事。
一天遇到这两桩破事,蔺望舒心情一定差极了。
她不理我也属正常。
唐黎回到寓所,拿来药酒伤药再次返回。
她的到来让蔺晞颇为惊讶,人还未起身,唐黎手里的药酒已燃起火苗,直接按在红肿的脖子上。
温热的手暖上冰凉的皮肤,蔺晞不自然的吞咽下口水,她现在的姿势太过僵硬,想起身又被唐黎压着,躺下的话就更怪了。
于是她打算躲,而唐黎却不答应。蔺望舒是替自己受过,她不想欠人情。这个情今日必须还清,管她要不要呢。
蔺晞往后躲一步,唐黎便近前一步,直到将人堵到床尾退无可退。
“.......”蔺晞瞪大眸子,表达自己的不满与不愿。
唐黎却视而不见,又要去扯衣领。这次蔺晞抬手坚决抵挡,反倒被对方辖制到不得动弹。
“……”不服气的眸子透着倔强,可惜在武力上比人家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试图挣扎以失败结束。
衣领还是被扯开,直到上完药唐黎才松开手,下床时随手丢件衣服给蔺晞。
“……”蔺晞看了眼衣服,那一刻她觉得这画面过于离谱。怎么搞得像被欺负的小媳妇似的,她不愿多想赶紧披好衣服,唐黎也整理好药箱离开。
二人闹着别扭,从那以后谁也不肯先开口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