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晞觉得他不像装糊涂,便引导的问道:“什么情况下女子的香粉味儿会被男子熟知?”
这么一提点上官竹瞬间明白,他连忙摆手道:“我和唐黎清清白白的。她那香粉是我送的,所以我……”
他发现自己越描越黑,对上夫子那满眼的不信,很是无力的长吁一口气道:“夫子您就信我吧,我冒犯谁也不敢去冒犯唐黎,她是我的……”
“是你什么?”蔺晞追问道。
“唉!唐黎不让说。”
“跟夫子也不可说?还是说你信不过为师?”蔺晞有意套话,想借此机会明朗唐黎的真实身份。书院里的人都知道唐黎身份尊贵,可怎么尊贵却说不出来。
她继续做个痛心的表情,语气哀怨道:“罢了,不说也罢。我不过就是穷教书的,各位少爷小姐看不上我也正常。”
急得上官竹连忙表态道:“夫子说的哪里话。哎呀,她是我大姐姐。”
“大姐姐?”蔺晞疑惑起来,不过就是表姐弟,为何要隐瞒这层身份?学院中有的是姐弟、兄妹的,也不见人家隐瞒关系。
她半开玩笑道:“唐黎不让说?可是嫌弃你这个弟弟丢人?”
“夫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但求您别在外人面前说起此事。唐黎发脾气的样子真得很吓人。”他像是回想起什么,浑身来了个激灵。
蔺晞转眸打量着上官竹,见他深秋时节还穿单衣,不用说定是为了风流潇洒。
那头发也不好好束,扎个高马尾整天在脑袋后边晃荡,让人看着就眼晕。抬手揪着上官竹的头发道:“今年多大,可行冠礼?”
上官竹护着脑袋,生怕发型被破坏,连忙回答道:“还得等几年。”
“冠必正,纽必结,袜与履,俱紧切。启蒙先生没教过你这些?”
“教过教过,您就松手吧。”
蔺晞揪着他的头发一路朝前走去:“荀子云,食饮、衣服、居处、动静,由礼则和节,不由礼则触陷生疾;
容貌、态度、进退、趋行,由礼则雅,不由礼则夷固僻违,庸众而野。
故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
走了一路,夫子念了一路。
到达客栈蔺晞终于舍得松手。上官竹的头发早已乱的如鸟窝。他双目空洞、大脑放空,机械般拱手道:“学生恭请夫子快些歇息。”
“站住。”蔺晞摁住他的肩膀道:“方才与你讲的是荀子修身一篇,所谓修身你有何想法?”
“修,修身……”上官竹根本就答不出来。夫子一路上念叨,他根本就没听,只顾着夺回头发。
“不急啊。为师这还有几问,你一并记下。
修身安民,以礼为本。
问,何为礼?
荀子所论之礼与孔子所论之礼又有何区别?
我朝丞相由为敬重荀子,相爷曾写一文论礼与法。
问,何为法……”
上官竹实在受不了,立马打断道:“哎呀,我哪里知道。”
“哦,不知道?那没关系。”蔺晞示意上官竹坐下,笑得颇为和蔼:“为师现在讲与你听。正所谓礼……”
“会!我会!”上官竹连忙举手道,生怕夫子晚上不睡觉在自己耳边讲经。
蔺晞让小二拿来笔墨纸砚,嘱咐道:“明儿一早我要文章,四百字。”
“是。”上官竹总算将夫子送出门去,他瞥眼桌上的白纸不以为然的耸了下肩,仰面躺倒床上很快就进入梦乡。
蔺晞转身来到客栈二楼,立马有人迎接道:“当家的,今日怎么有空下山?”
这家客栈早就被白虎山全包下来,以石泰、侯保为首聚在此处。他们本欲请当家的回山主持大局,谁知蔺晞铁了心的要当书院夫子。
哥几个央求无果就打算回山的,可巧碰到崔安一事,放心不下便留下几人在此,想着日后能有个照应。
“嘿嘿,当家的。”石泰打着酒嗝出来迎接。
蔺晞也没寒暄,直接安排道:“猴子随我走一趟。”
石泰立马跟上道:“我也去。”
“猴子一人即可。”
侯保在江湖上有一诨名,曰精巧猴,除了他身形消瘦矮小似猿猴,便是他开锁的本领。
几下操作顾平安的那几把大锁就全被打开。
侯保抬头看了眼匾额道:“当家的,这是义庄,咱们来这干嘛?”
“找人。”蔺晞大踏步的往东厢房走去。
链锁落地,腐朽的木门被推开。
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侯保进屋转了一圈汇报道:“都是死人,没有能喘气的。”
蔺晞缓缓吸了口气,上官竹口中所说那淡淡地的竹香还在,说明人并未离开。
顾平安锁门时她注意到人还在屋内,但并没有开口制止。
一是怕唐黎被迫现身惹上官司;
二是想给唐黎些教训,希望这次被困停尸房的经历能减轻她的好奇心,别再把心用到学业之外的事情上。
“出来吧,你已经安全了。”蔺晞并未点名道姓,她见屋里依旧没动静,退到屋外打算与侯保先行离开。
“这有晕死过去的人!”侯保的声音让蔺晞快步折回。
黑暗中看不清面容,但温热的皮肤证明这不是一具尸体。
蔺晞将人抱到院中,看清女子面容后侯保惊讶道:“这不是大侄女吗?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