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道西峰崖前,林焕正抱着兔子若有所思,唐黎歪头瞧了瞧林焕脸色还是不太好。
“要不,我再给你抓个兔子?”
林焕摇摇头,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兔子,今日之事对她打击太大。
师姐要杀我?
从来以为师姐是对我有误会才厌弃我,哪怕是看我不顺眼就想讥讽几句也行啊。
哪曾想她竟然要杀我!
唐黎看林焕钻牛角尖样子就知道她一定不清楚林家与赵柯之间的恩怨。
林家虽是小门小户却对一双儿女疼爱万分,林家夫妇定会将这些苦楚隐瞒再隐瞒的。哪里像我母亲眼里心中只剩权,只有利。
“阿焕。”唐黎艰难地开口道:“你的弟弟是溺水身亡的吧?”
林焕先是愣了一下,最后嗯了一声。她不明白唐黎为何要提及这件事。
“你弟弟卖的病猪害死赵柯的父亲,赵家族人吃绝户,抢了她家宅院又气死她的母亲。而且也有人传你弟弟是畏罪投河。”
很短的一句话解释了赵柯针对林焕的原因。
“……”
林焕没有接话,她不停的抚摸怀里的兔子,时不时的抬手抹了下眼泪。她终于知道自己被孤立的缘由,可她高兴不起来,也对赵柯恨不起来,只能委屈到掉眼泪。
“这事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见林焕还是不说话,唐黎心疼的搂过她。明知道会让林焕难以接受,但这个结不能永远梗在林焕心间,不能让她稀里糊涂的被人欺负还要傻傻地在自身上找原因。
唐黎的良苦用心林焕都明白,她依偎在唐黎的肩膀处干脆痛哭起来。
那些年赵柯带着同窗们孤立林焕,把她当透明人般。
直到两年前,红衣姑娘风风火火的闯进林焕的寓所。
“这么大的寓所就你一人住?”
林焕愣愣的点头,随后反应过来这是位新同窗,也是这两年来唯一与自己讲话的同窗,她欢喜的把自己的珍藏香膏、头油都拿来分享。
“谢谢你。”红衣姑娘郑重的拱手道:“我叫唐黎,师姐如何称呼?”
“林换娘。”她腼腆的回答道。
“换娘?这个名字有些怪怪的。”唐黎性子向来直爽,毫不避讳的说道。
“我爹想要个弟弟,就给我起名换娘,换一换姑娘,下一次就能迎来小子。”她扣着手道:“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仿佛我只是迎接弟弟的好彩头。”
唐黎拉过对方的手道:“那以后我叫你林焕吧,同音不同意。焕字,鲜亮,光亮。你在花洲书院读书,前途必定光明无限。”
林焕默默记在心中,慢慢地她也以林焕自称。
唐黎如太阳般照耀着林焕,也让她阴郁的性格变得活泼起来。
即使同窗们依旧不与她交谈,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孤单。
因为她有唐黎,又在唐黎的带领下认识上官竹。
后来复叔,苏沐也加入进来。林焕一下子就拥有四个朋友,这是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林焕情绪稳定下来。
唐黎如释重负的松口气,摸着林焕怀里的小兔子道:“天色渐晚,咱们得下山了。可惜只有小兔兔一个猎物。”
话音刚落林焕就将兔子放生,唐黎追了半天没追到,插着腰道:“得,空手而归,上官竹会笑掉大牙的。”
唐黎举着弓继续朝前走去,突然她停住脚步喊来林焕道:“阿焕,这是什么树?银杏吗?”
林焕嗯了一声。
唐黎环顾四周,点指着树木道:“三颗银杏树,两棵柳树.....”
二人异口同声道:“师姐是在这里坠崖的!”
林焕率先蹲在崖边观察情况,很快就让她有所发现,召唤唐黎道:“有绳子!”
唐黎连忙跑过来,林焕回头嘱咐道:“你慢点,这里碎石太多,危险。”
唐黎同样蹲了下来观察,三个月的时间绳子早于土色无疑,也就林焕心细能察觉到它。
“师姐可能把绳子绑在树上,然后顺着这里下去采药的。”
“绳子腐糟三个月还如此结实,怎会平白无故的断裂?”
林焕提出假设道:“会不会崖壁上有尖锐的石头,绳子被石头磨断的?”
唐黎拉着绳子,一直拉到头。她示意林焕来看:“切口平整,不是石头磨断的。”
“你的意思,被人用刀割断的?师姐故意割断绳子的?这说不通啊。难不成有人要害她,故意割断她的绳子?”
唐黎摇摇头,她也看不明白。本来就不知道事情缘由的两位,纷纷陷入迷雾之中,百思不得其解。
二人蹲在崖边全部陷入沉思,根本没人注意身后多出一道人影。
纤长柔软的手指此刻如同魔爪般出现在林焕身后。
唐黎余光一瞥察觉到异常,来不及警告林焕小心便飞身而来,眼疾手快拉住林焕才让她免与坠崖。
可谁知虽拉住林焕,自己反而失去平衡,脚下全是乱石,只能拼命悠着胳膊来保持身体的稳定。
眼看唐黎就要仰面朝着崖下跌去,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任何东西来稳定身形。
一双手及时出现,握紧她的手腕。
紧接着二人因为惯性齐齐栽了下去。
“唐黎!夫子!”眨眼的功夫俩人便跌落山崖。
林焕来不及哭,就听到蔺晞的声音传来:“千万别靠近!崖边碎石太多,我们没事。”
“夫子!”林焕欣喜万分,而且夫子的声音离自己那般近,那就说明她与唐黎都无碍。
林焕转身就往山上跑去,不远处有一道观,定能找到结实的绳子。
这还要多亏蔺晞眼疾手快掏出匕首钉在崖边,如今二人正半吊在崖壁上。
“千万别松手。”
唐黎惊魂未定,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蔺晞的声音像从远方传来,让人听得有些恍惚。
“唐黎!集中精神抓紧我。”蔺晞不停的唤着她。
唐黎抬眸看向蔺晞,此刻蔺晞的脸上竟有些苍白,手上的纱布已经开始渗血。
“你的伤……”
“无碍。”蔺晞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见唐黎情绪稳定下来便开始想法子上去。
她不停的在找落脚点,可崖壁石松,脚踩之地必有落石,很难找到着力点。任凭轻功再高,也不可能做到凭空飞上山崖。
蔺晞灵机一动,问道:“你可有带匕首?”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