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英并未满足,她想下山却被蔺晞拒绝,甚至派兵马司的人盯着,不让其离开书院半步,导致她一直未能与手下联系上。
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的气。
“苏沐,那是什么?”谢英指着对面墙上挂着的画卷,它孤零零的待在那里,直接破坏掉屋子居中的布局。以蔺晞的性子,是怎么忍下来的。
“画。”
“我自然知道是画,我问你为何单独放在那里?”
“夫子没有画完。”回完话就低头继续干活。
谢英把画拿下来,是副山间秋景。谢家乃世族,诗书传家,所以一眼看出这画中缺了轮明月,于是指着枯枝位置道:“可是这儿差明月?”
“是。”苏沐依旧实话实说道。
谢英突然计上心头,拿来笔墨纸砚,沾饱了笔。
她了解蔺晞的性子,要是自己补上明月,必定能让蔺晞抓耳挠腮的难受几个月,光是想想她就心情舒爽不少。
“你在干什么?”上官竹突然从窗户外探出脑袋。
谢英猛地回头,手中的笔轻轻一抖,硕大的磨点滴到纸上,慢慢晕染开来,画面留白的部分瞬间出现极丑的大墨点。
“呀!”上官竹直接跳窗而进,想要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谢英颇为尴尬的支着手,她本意是想补全画作,并未想过毁掉这幅画。她轻咳一声,撂下笔正色神情道:“今日之事,你们谁都没看见。”
“为何?”苏沐回眸道:“出家人不能撒谎的。”
“?”虽然苏沐虽然天天穿着道袍,头戴莲花冠,可谢英却从未想过这少年人是位真道士。
上官竹搂过苏沐郑重的点头道:“对,我们是好孩子,从不撒谎的。”
谢英面上闪过几分窘迫,今日本就是自己之过,也不好强迫对方替自己遮掩。
罢了,蔺晞免不了又要闹一场,随她吧。
就听上官竹又道:“不过....谢姐姐若是教我几招真功夫,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说。”
“怎么?你又能撒谎了?”
“撒谎是你问我,我编造谎言。但我完全可以不说话,或者不主动提起此事。”上官竹挑了下眉道:“你多教我几招,我还可以仿照副完全一样的画,来替代此画。”
“当真?”
上官竹一甩脑后的卷发道:“那是自然。”
谢英看了眼被毁的山景图,蔺晞怜画惜书的德行十年前已经领教过。那时衙门里的师爷不过是用她的书垫了下碗,她引经据典的骂对方一个时辰,愣是一个脏字没有。师爷扒书找了两天典故才知道蔺晞骂得有多狠。
谢英摇摇头将脑海中的画面挥散,回过神来道:“好,我答应你。”
上官竹立马来到书案,挽着袖子道:“笔墨伺候。”
关于仿画这件事,上官竹完全没有吹嘘。就连谢英都暗暗佩服,没想到这滑头小子竟有如此本事,近乎以假乱真。
上官竹放下手中的笔,将原画攒巴攒巴撕了个粉碎,冲着谢英笑道:“如何?”
“倒是有些本事。”
上官竹把画扔给苏沐,就缠上谢英道:“那你方才说得可还作数?”
“当然作数。我现在就可以教你。”说着她化掌为拳,直冲上官竹咽喉而来。上官竹塌腰仰面顺利躲过。
谢英的招势未变依旧是直冲咽喉。这一拳看似简单,却着实狡猾,明明朝着咽喉所去,却在即将接触之时突然变换方向,直取双眼。
谢英的拳头停在上官竹的眼前道:“形可变,意不变。记住你一开始的目标,认准后就不要随意更改。”
不给上官竹喘息的机会,拳化掌,缠上对方的胳膊,你推我往之间,腿下一勾一带,上官竹就被绊个踉跄。
“远打近摔,贴身靠。”
上官竹站稳后试着学着谢英攻击,可每一击都被谢英躲过,不仅如此还露出破绽,被谢英击中腹部。
“呃!”上官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就听脑袋顶上谢英说道:“不要只注重攻,守也很重要。记住,尽量让自己少受伤,活下来的机会才会更大。”
“谢姐姐果然厉害。”上官竹扶着墙起身道。
“这些是需要每天练习,提高出拳的速度,自然能抢占先机。”
“明白。”
谢英指着门外低声道:“有人要进院,听脚步是唐黎。你可以试试方才我教你的那些。”
“偷袭?唐黎会生气吧?”
“不会的。习武之人经常会这般切磋的。”她勾唇一笑,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等待好戏开场。
上官竹信了谢英的话,守在门口仔细聆听着脚步。当门被推开时,上官竹的拳头也随即冲出。
但与他想象的不同,没有你来我往的拆招,只有奔脑袋而来的狠拳,紧接着上官竹便跌坐在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夫子,怎么是你啊?”上官竹捂着脑袋起身,断没想到夫子下手会这么狠。
蔺晞抬眸就见躺椅上的谢英似笑非笑,不用说幕后主使肯定是她。
她快走几步上前道:“你明知道是我,为何要骗上官竹?我若是拔了剑.....”
“你的剑早没了。”谢英白了她一眼起身回屋,顺带把打扫卫生的苏沐给丢出去。
蔺晞将上官竹扶到偏房,给他端来茶水也不忘教导:“君子耻与偷袭,门后偷袭更是宵小所为。”
“是谢英教我的。我以为是唐黎,就想着闹着玩。”上官竹委屈巴巴的喝着水。
“我会训斥谢英的。但你一定记住,此事绝不可再为。哪怕是对亲近之人也不可为,太危险。”
“是。我明白了。”
蔺晞瞥了眼他铺满床的卷发道:“你这头发还能直回去吗?”
“能吧?”上官竹也不确定的看了眼头发。
“马上就要接王驾,你这幅模样成什么样子,明日之前必须恢复原样。”说完就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