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坊乃京城最著名的酒楼,在此处吃一顿那可不是件容易事。要是能在它的雅间吃上饭更是能吹嘘个一年半载。
恰逢晚间,味坊酒楼的十二间雅间全部满员。店小二正在柜台处平息客官的怒气。
“你这刁小子,说好了晚间留个雅间与我们兄弟的,这会儿怎么说没了?”
店小二陪笑道:“这位军爷,小店从不预留雅间。您怕是误会了。”
“奶奶的。”这人急得挠了下头,抬头看到有间房子没有亮灯便指着道:“那不是一间空房子。”
“里面有客。”
“有客为何不点灯?诓谁呢?”那人直接上了二楼。店小二一路拦着道:“真有人,小的那敢骗军爷。”
“把门打开!”
“这……雅间里的是位姑娘,这不太好吧。”店小二明显为难。
“打开!”他吼了一声,惹得周围人看了过来。
话音还未落从屋中飞出一个茶盏,正中此人眉心。随即屋内传出女子冷冽的声音。
“滚。”
这声不大,羞辱性却极强。
“老子为国征战,如今倒是连饭都吃不上了?”他自嘲的笑了两声,再抬眸是眸间混沌不堪,混劲儿上来便要带着兄弟们硬闯。
“张肃!”从楼下跑来个女子制止这伙人的破门行为,从说话谈吐上来看像这伙兵丁的领导。
“小顾将军,他们欺人太甚。”张肃捂着脑袋委屈的告状。
顾平安瞪他一眼道:“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她冲着店小二点头致歉拉着兄弟离开。
可那张肃记恨脑门处的伤,转身就将房门踹开。
屋内未点烛光,靠着周围两侧透来的光照亮能看到学朦胧的人影。
看不真切,像是位女子。
又是茶盏飞来,顾平安眼疾手快的接下,对着屋内拱手道:“万分抱歉。”
“……”屋里的人没有说话,直听到倒酒的声音。
店小二这时跑来道:“各位军爷,隔壁空出来,咱们请吧。”他又朝着黑暗的雅间中深深鞠了一躬并上前关好门,屋里之人的身份怕是不低。
张肃如愿以偿的得到自己想要的,倒满酒自己闷了一大碗,称赞道:“好酒!”
又给顾平安倒酒道:“将军,喝!”
顾平安就没有他那般好的兴致,夹着菜漫不经心的抿口茶。
今日面圣得了几句夸赞,也就几句夸赞再无其他。
这让顾平安摸不着头脑。
其他剿匪的同僚不说升官,也都得了不少金银,偏偏自己什么都没有。
倒不是在乎黄白之物,而是区别对待让顾平安心中开始发怵,自己是否做错什么惹恼陛下?
那帮糙汉子下属没有一个看出顾平安有心思,眼里只有酒肉美食。喝几口黄汤上了头便开始口无遮拦。
“你们说咱们的陛下到底算不算美人?”
“嗯...年轻时肯定是,如今都年过四十,姑且算是个半老徐娘。”
“咳咳。”顾平安用筷子敲敲碗道:“慎言。”
“顾将军就是太谨慎了,我们也是在夸陛下,陛下听到还会高兴呢。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
不同于这个雅间的热闹,隔壁那昏暗的雅间中寂静万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趴在桌上的人被动静吵醒,她刚睁眼就从眼前划一道身影。
完全可以说是破窗而入。
人影刚闪过,紧接着又是一群黑衣人的追赶而过。
屋内的人打了个哈欠,继续趴在桌上雷打不动的睡起来。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临近年节已是寒冬腊月,没人乐意待在屋外,至于郊外那就更没什么了人。
七八盏灯笼照着亮,三四个小厮挖着土,很快一个坟包就堆砌好了。
身着小将服制的段潇跑到马车前汇报道:“主子,碑立好了,祭品也摆放完毕,就等您下车祭拜。”
身披锦裘的谢英走下车来,面对前方的两处坟包顿感荒凉。她接过段潇递来的酒杯撒在地上道:“师尊,我让蔺望舒来陪您了。她身体残缺,到了那边您可别吓到,也别心疼。”
她朝着师尊的墓拜了拜,起身来到蔺晞的坟前,张了张嘴却只有白气呼出,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骂她一顿,亦或者惋惜一二?
罢了,人死为大,之前的种种一笔勾销吧。
她再次举起酒杯郑重的拱手道:“喂,这墓简陋你就将就些吧,等风头过后我再重新修葺。我知道你喝不了酒,但是坟前敬酒是规矩,这酒.....”
“咻!”快箭飞过将谢英手中的酒盏射碎。
谢英立马拔刀出鞘,护卫也纷纷上前。
不远处传来声响,看上去像是有人被追击,而这冷箭就是射那个人的,不小心误射到酒杯。
谢英抬手示意大家收刀,闪到一旁不愿掺和其他人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