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甜食的唐黎推门而进,见蔺晞正盯着自己,笑着道:“没有饴糖,果脯可以吗?”
蔺晞也不接就是盯着她,非常平静眸子,还带着点重逢的喜悦。
“那个......”唐黎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出。明明之前在牢里那般亲密过。
现在的我们是不是就算……
互通心意了?
这些小动作都被蔺晞看在眼里,第一次见唐黎这般扭捏,她唇角轻勾,笑意直达眼底。
“喝酒了?”
“不常喝的,就是昨晚喝的有些多了。”
“下次不许这般晚了还在酒楼喝酒,太危险了。”蔺晞的语气中带着关怀。
唐黎以为会被责备,没想到她竟关心起来。
“我一般也不喝酒,昨晚....”昨晚是以为你死了,心里边不舒坦,想到大家都喜欢借酒消愁,就也试试。
当然这话唐黎没说出口,她紧挨着蔺晞坐了过去道:“你回来了,我绝对不会再碰酒。”
熟悉的香味儿再次萦绕,那一吻不停的在蔺晞脑海中回放。
当时没想着会与唐黎重逢,一时冲动酿成孽缘。
罢了,亲都亲了,再懊恼也没有。
“咳咳咳。”可能意乱心烦的缘故,导致蔺晞咳疾发作,她咳嗽到停不下来。
唐黎赶紧倒水来,也压不住咳嗽不停地蔺晞。
蔺晞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早就习惯了,咳过劲儿也就好了。
可唐黎不知道,听着这咳嗽声心都揪起来。
哪有这般咳嗽的,谁家的肺能受得了?人都咳到眼圈都红了,可见有多难受。
唐黎抬手为她顺气道:“这咳嗽怎么还没好?是因为初月下的寒毒吗?可有看过大夫?”
蔺晞缓了一阵才感觉好多了,她嗓音沙哑道:“不见凉风就没事。”
唐黎起身便把所有的窗户都给关上,回到床前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我认识位太医,不如请她来给你看看?”
“不必了,我这药吃的效果不错。”蔺晞婉拒了唐黎的好心。她低头又轻咳几声道:“还有不到三月就要院试,准备的如何?”
一问到学业,唐黎就坐不住。
本来大过年的被家中亲戚问学业就烦的要死,又想到这次若是过不了院试,便赶不上会试,与母亲打的赌要彻底输了。
自由放纵的日子就剩一年,想到这儿唐黎只觉委屈,心情低落到极致。
这些蔺晞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她知道任何学子都不想在过年时被问及功课,所以她故意考起功课来,直到把唐黎“逼”走。
唐黎出了味坊的大门,一时间不知该往哪里去。街上车水马龙,大家身着新衣,满怀欣喜的筹备的新年。
年节,天底下最重要的节日,没有人会讨厌这么个阖家团圆,热闹非凡的日子。
而唐黎却孤单的立在街边,她比较特立独行。她就讨厌过年,讨厌回到那不像家的家。
“还没回家看看吗?”谢英撑着伞走了过来。
“诈死若是被人识破的话,蔺望舒在江湖上混不下了吧?”
“这种行为可以用背信弃义来形容。估计就连白虎山,她的那些兄弟们也不会轻易宽恕。”
唐黎认可的点点头,想想白虎山危难之际,首领竟然假死逃生,将一众兄弟抛下不管。甚至还会有不明情况的兄弟为给蔺晞报仇而丧命。
蔺晞要是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仅在江湖上混不下去,朝廷这边也会追杀她吧。”唐黎抬眸看向姐姐求问道:“我怎么才能护住她?”
却得到姐姐的坚决反对:“你不许掺和这些破事!”
“可我想保护她。”
“你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吧。”谢英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慢慢地雪花落下,越下越急让本该热闹的街道瞬间安静。这种时节最好穿裘,动物的皮毛披在身上既能隔绝雪花,又保暖有加。
这裘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眼尖的店家仅凭借客官身披锦裘来判断此人身份地位。
就好比现在入店的这位,身披翠云裘。
这衣裳可不是谁都能披,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定是达官显贵,还得是百年士族人家才配得上。
“呦!客官里面请。”掌柜子越过店小二亲自迎接。
“可有雅间?”
“有,客官稍后。”掌柜立马冲着小二使眼色,让她赶紧去安排。自己则是跟着这位金主小心侍奉。
“掌柜子,您先去忙吧。”碎银子掏了出来,虽说不多,但什么都没做就被打赏,可见此人出手阔绰。
掌柜接过银子将人送到雅间门口便离开了。
脱掉翠云裘,露出的却是件洗得泛白的棉袄。若是掌柜看到屋中景象,怕是会觉得自己识人不明。
蔺晞倒杯热茶暖了暖身子,那翠云裘是谢英见她衣物单薄随手留下的。价值三百两银子的翠云裘就被这样丢给别人,不得不说陈郡谢氏果然是财大气粗。
她的目光紧盯着暗巷中的院子,那是间赌坊暗场,她观察了一个时辰,见进出之人皆腰别冰镐,确定地方无误便下楼前去,根本就不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
赌场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蔺晞拢着翠云裘迈进屋内,屋里的众人齐刷刷的回过头来。
蔺晞毫不在乎打量,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放下二十两银子道:“继续啊。”
从里间来个癞头,踢着牙道:“我说姑娘,这场子不对外,到别处玩吧。”
蔺晞摸着牌,抬眸冲那人笑了笑道:“大哥陪我赌一局吧。”
癞头直接沉溺在这个笑容里,他挨着蔺晞坐下,替她摸了张牌道:“你的牌不错。”紧接着又摸上她的手。
“是啊,我向来运气不错。”蔺晞并没有躲开,轻声细语的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