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兰雪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无非是盛京城里混了些不怀好意的离昭人,而自己又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他垂眸看着纸上一条条关于流萤的记录,那对惹人怜爱的眉眼的神色逐渐阴郁起来。
“继续查吧。”
不知这群鸟儿在捕虫时,是否注意到藏在暗处的狸奴呢?
轻飘飘的宣纸落在桌面上,却有沉重的磐石落在了云宓心里。
几年前也是这样,她见到殿下的第一眼就明白,何为静水流深。
皇宫中,
林皇后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双唇覆上胭脂,她今日选用的是娇艳的浅粉,与白皙的肤色十分相衬。
“皇上今日去哪了。”
“回皇后,听下人们说是去了贤妃处。”
对镜梳妆的美人闻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慢悠悠起身靠在了贵妃榻上,捏起碟中一颗圆润的葡萄,剥开外皮露出晶莹的果肉。
“他倒是过得逍遥,水玉,过来。”
她没有立刻食用那颗葡萄,而是叫过了站在一边的婢女。
“娘娘,唔……”
话还没说完,一颗葡萄就被塞到了嘴里。
脆弱的果肉在压迫下流出汁液,从唇角溢出,又被一根手指顺势抹去。
“酸吗?”
“甜的,娘娘。”
水玉怔怔道。
得到想要答案的皇后拿过帕子擦去手上的汁水,看着脸色慢慢变红的婢女轻笑一声。
眼波流转,又对上水玉的视线。
“怎么了,水玉,还想吃吗?”
熟悉的声线如桃花酿入喉,葡萄的清甜依然缠绕在舌尖,水玉迅速低下头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谢娘娘赏赐,水玉,水玉不敢……”
后面的言语被皇后的手势封在了喉咙里。
“嘘,水玉。”
淡粉的唇弯出愉悦的弧度,她让水玉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方才的一切仿佛未发生过。
她没想到那群人敢对她的小雪用如此肮脏的手段,好在小雪找到了相配之人。
柳……原来是她啊。
真是有意思。
皇后重新拿起一颗葡萄,这回是塞到了自己嘴里,抬手间衣袖划落些许,露出手腕上碧绿的蛇形镯子,拿镯子栩栩如生,仿佛随着脉搏在微微颤动。
为什么她这颗葡萄是酸的?
皇后面不改色咽下略显酸涩的果肉,又被回味酸得一激灵。
细微的动作让一直偷偷关注这边的水玉吓了一跳,头也低得更低了。
站在水玉对面的婢女看了,心里直摇头,这个新来的怎么这么快就被娘娘拿捏了,果然还是娘娘有手段啊。
“水玉,把长秋宫内剩下的葡萄都送到东宫去吧。”
接连被酸到的皇后也不想再继续碰运气了,直接把剩下的葡萄都打发给殷兰雪。
好东西应该给孩子也吃点。
傍晚,殷兰雪刚回来,就看见自家娘亲送过来的一大堆葡萄。
…………
估计又是不想吃了吧。
然后把吃不完的葡萄分给了东宫中的下人,另外挑了串卖相上佳的差人送给了柳携云,这几次帮他解毒,也辛苦了。
可能,是辛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