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你说了什么?”
带着冷意的话钻进陈里耳里,他觉着神魂都要变成冰了。
“就说些大比的事……她还问了些你的事。”
“你说了什么?”李折绵仍问道。
陈里却感觉他的态度柔化不少,便低着头神情古怪。
“就是何时入门,修为几何,什么时候压了二师兄一头之类的话……囫囵说的,没那么全面。”
说完,陈里继续等着李折绵问话,可迟迟没听见动静,再抬头时崖壁上早就不见他人了。
“果然,这些天骄之间总会有联系。”陈里嘟囔着,垂下肩往山上走。
半山的柚树下,翠色的叶子在李折绵面上打下阴影,灰色的眸子里有沸腾的泥沼。他思绪混乱,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尤苍,他理不清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
她没有任何预兆,不,在捡到离老头时,她的心就不安分了。
他借口离去,不想就这样和尤苍碰面,她应该是哭泣,痛诉自己的苦难,求着他,待在他身边,而不是众星拱辰般出现在他眼前,她需要赎罪。
“白榆?”
高傲的,不屑一顾的,极熟悉的声音。
白榆被这样的声音嘲讽过很多遍,他还以为牧和荀已经死了……真是可惜。
“皇叔。”他道。
牧和荀只打量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他昂扬着头,极其高傲。
“才筑基啊,清音楼没把你废了?”
他边说,边侧身走过。这种人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白榆还是没有吭声,他抬起头试图再次追寻尤苍的背影,可她已经走了。而他混在散修里,明明都处在高台上,却还是仰望着她。
同云淡淡,微月昏昏。
尤苍一回驻地就被渊尘拉着下棋,她心不在棋盘上,已经输了好几轮。
“师父——”她拖着尾音喊,半个身子都压在棋盘下,必输的棋局被她打乱。
可渊尘没看见似的,毫不留情的将她拉起,默不作声的摆棋。
“师父你怎么了?!”尤苍晃着渊尘的手臂,她面色煎熬,几乎耗干了气力。
“……你觉得黎宿白如何?”
这个问题简直猝不及防,毫无意义。
尤苍收回手,坐直身子道:“师父怕我另投他人门下?”
“不是。”渊尘皱起眉,难得心焦,“他说你是个好徒弟。”
尤苍:“?”
“难道不是吗?”她问。
“……”
怎么还自夸上了?
渊尘叹了口气,他眉头蹙起,道:“他不像是会突然刁难他人弟子的人,今日在玉殿他又夸了你,我怀疑他想夺人弟子。”
“……怎么会呢?”尤苍不解,她只觉得黎宿白脑子不太正常。
“你身有佛心剑骨,性子其实更适合修剑。”渊尘的声音沉了些,他闭目敛眉,“你不是也有一把剑?”
尤苍确实有学剑的想法,最初她想着的就是当剑修。
她沉吟片刻,严肃道:“师父,我有事与你商量。”
“何事?”
虽是这样问,渊尘心里已经知道她的想法。
尤苍也知,便直言道:“我想留在剑阁游学。”
佛修在剑阁游学,前所未有之事。
在短暂的沉默后,渊尘抬起眼,望着尤苍的眼睛。
她的瞳孔里总是平静无波的,旺盛的生命力只会在万众瞩目的情形下显露。
“可以。”
渊尘总是支持尤苍的想法的,他露出笑,抬手抚摸她的发顶,手腕上依旧带着她送的菩提。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只要不是滥杀无辜,背弃正道,我永远是你的师父。”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