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想在剑阁好好修行,这些核心弟子会是你最大的阻碍,他一句话就会挑的不少好事之人,到时烦不胜烦。”
“无所谓。”尤苍睁开一只眼去看渊尘,“反正不会在剑阁停留太长时间。”
她还想去魔界看看,至祯口里的化封仍未现身,天敕大比都已经开始了,他难道不想弄些事来挑衅一番?
渊尘知道尤苍说的是真的,他只是不愿相信她的冷漠。
他垂下眼,瞧着她的眉眼,她生的很好看,就是少了颗心。
“你修行不会有什么阻碍了。”他叹了口气,轻抚尤苍的头顶,笑着注视她。
“木石之心,无所牵挂,天资聪颖,修行之路必将一切顺遂。”他几乎一字一顿念道。
头顶的掌心意外的灼热,又听见这番话,尤苍有些惊诧的抬起头,她想起身坐起,却被按下。
渊尘此时倒有些像初见时的样子,神色慈悲,眉心金莲几欲盛放,浅金的眼里包含众生。
摸顶祈福,不外如是。
破晓时分,天将明未明,天地的混沌之气还未散去,紫气东来已经许多年没出现过了,没想到剑阁还能看见,就缠绕在那座黑山之巅。
尤苍今日走的早些,她眨了眨眼,恍惚间看见一抹人像立于山巅之上,又蓦然消失不见。
是黎宿白吗?她想。
门被随手带上,尤苍看见金红旗安静的垂下,她从旗帜底下走过,蓝色调的苍穹下是粉白的,开的漂亮的桃花。
似乎有个孩子躲在树下,她有些惊讶的驻足,那是栾七。
他不知怎的哭了,蹲在树下捂着脸,袖子压在脸上,被泪水打湿。
像小七,小七会躲在枯槐树下哭,在被欺负之后。
“帮主——”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黏黏糊糊的,哪里像栾七,诡计多端。
尤苍目不斜视走过那颗桃树,却听见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她侧身躲过栾七伸来的手,暗道倒霉,难得一次清晨出门就被缠上。
“尤苍!”栾七近乎慌乱的往前跨去,他想拽住尤苍的袖子,可还是被她躲过。
守了这么多天,这是唯一一次能够与她独处的机会。
他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滚落,漂亮的瞳仁轻颤。
“帮主你都没认出我!”他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喊道。
“什么?”尤苍轻念。她有些怀疑的看向栾七的脸,没从上面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他此时的哭泣与小七截然不同。
可栾七却将袖子掀起,露出手臂上的臂钏,它将手臂箍紧,肌肤青白,不合时宜的削瘦,这条胳膊似乎废了,里头又似乎有青筋蠕动。
“你只认出了李折绵,都没认出我,我受了那么多苦,那么想找你。”他又把袖子放下,捂着脸蹲下,仍在呜咽,“我好不容易才知道你的消息,好不容易才能见你,清音楼就是魔窟,我好想见你……”
他的声音痛苦又带着恨意。
尤苍愣在原地,她垂下眼,等栾七平复。
“你见过李折绵了?”她问。
本因为栾七不会回答,没想到他抬起头,用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哼哼唧唧道:“见过了,他说你没认出我来。”
他又重复了遍,瘪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倒是有几分小七的样子了。尤苍抿唇不答,说实话,小七的样子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有点模糊,他不像李折绵,没有瘸腿,脸上也没有疤痕,没有什么特点。
天已经亮了,她道:“之后再谈吧,李折绵也没和我说起你。”
“好。”栾七无法拒绝尤苍的话,就像小时候一样,他站在原地,固执的等她的身影消失之后才离去。
他转身往山顶走,骤然冷下的脸显得阴狠,指尖缠绕着丝虫。现在还早,他要去找李折绵算账。
剑台和之前一样,吴天估计在上面生了根了。
尤苍看着签上的人名,兀自发呆。
“花俸!”释试凑过来看着签字怪叫,“为什么会是他?”
“他怎么了?”尤苍随口一问。只是一个散修而已。
“你没看过他的比试,出手狠辣,就是没栾七扎眼。”释试很不喜欢这些散修,他眉头拧紧,想要在高台上找到花俸的影子,可惜并未发现他。
眼看比试开始,尤苍又不甚在意的样子,释试只觉得抓心挠肝。他咬咬牙还想再说,却看到花俸跳上剑台,他心中一慌,只觉难安,可尤苍已经上了剑台。
“该死!”他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