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起事故被记录在档案里,代号——酒神事件。”
西泽尔声音很低,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重量:“当时的楚素时也在研究院里。他是极少数的幸存者之一,被救出来时,没有任何返祖迹象。体检数据全都正常,身体机能甚至比同龄人更稳定。”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楚素时一眼。
“……可奇怪的是,他的返祖并没有立即出现,而是在几年后才逐渐显现。”
楚素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接过话,神情比往日少见的沉重:“我的父母的尸体,当年没有在现场发现。档案里写的是去向不明,可我始终相信他们没有死。”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连朝栖身上,声音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决:
“只要没有确认死亡,他们就很可能还活着。”
连朝栖沉默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他很能理解这种感受。
在很多时候,没有确认死亡就是心底唯一能抱着的稻草。那种微弱到几乎不可能的希望,反而比冷冰冰的结论更能支撑人活下去。
“嗯。”他轻声应了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
楚素时低下眼,嘴角微微弯起。
连朝栖转身准备离开,肩膀却被人稳稳摁住。
他下意识一震,猛地抬头,迎上西泽尔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有件事,需要你来做。”
“……”连朝栖愣了一下,旋即眯起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我还不能进行任务。”
“不是任务。”西泽尔声音很低,却格外清晰,“是交互。你要与鹿首面具对话,不管说什么都好。”
空气霎时凝固。
连朝栖的心口骤然紧绷,指节一瞬间收紧,像是被针刺一样。他猛地甩开西泽尔的手,眼神里压不住的排斥几乎要溢出来。
“你在开玩笑?”他冷笑一声,嗓音却透着颤意,“和那东西说话?我不想——我绝不会和它有任何交集。”
他全身的肌肉紧绷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那种排斥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本能。
“连朝栖。”西泽尔却没有退让,“只有你能行。”
“放屁!”连朝栖声音突然拔高,整个人像是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怒意和抗拒一齐涌上来,“让我再靠近它一次?不可能!”
空气压抑到极点。
鹿首面具依旧沉默,像一块死物般悬在红绳交织的中央。
连朝栖收回目光,冷冷地盯住西泽尔,声音压得极低:“你是物资装备的主任,为什么要让我去接触收容物?”
西泽尔弯起嘴角,笑意却让人不安:“因为如果你能让它动起来,你就能第一时间见识到我的最新装备。”
连朝栖的眉心微微跳动,像被逼到墙角,耐性已经耗尽:“我不想看。”
他用力按了按额角,转身,语气里是干脆的拒绝:“我要回去了。”
西泽尔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我尽力了的无奈模样。
等连朝栖离开后,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昏暗的房间里,监控画面一块块亮着,像无数双眼睛盯着收容室。青卿已经坐在那里,神情冷淡,目光落在其中一块显示屏上。
“看起来,连朝栖是不打算负责了。”西泽尔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冷笑,像是失望,也像是早有预料。
青卿移开视线,淡淡道:“你让他怎么负责?要是大灭绝之前的事情都要追责,他一个人能扛得住?那现在的局面早就乱套了。”
西泽尔叹了口气,摇头:“还好,陛下愿意对我负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倔强的执拗。
青卿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挪向了监视器。
连朝栖回到家,整个人像被什么压着似的,心口闷得慌。他在沙滩里来回走了两圈,想找点东西发泄,可哪里也找不到出口。
最后,他干脆一屁股坐在沙滩椅上,抓起茶几上的零食袋子。
嘶啦一声,薯片包装被他撕开得很粗暴,指尖沾了些碎屑,他却不管不顾。
一片接一片,嚼得又快又狠,咔嚓声在安静的沙滩里显得格外突兀。
可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盯着手里半袋薯片发了几秒呆,才闷闷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