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打岔!”杨满枝拍了拍沈砚耕的手背,接着说:“我能不当靖安侯夫人吗?”
瞳孔骤缩,沈砚耕的心跳漏了一拍,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这才来京城几日,她竟已对自己失去兴趣了吗?
“什么意思?”沈砚耕不动声色的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屏息问道:“那你要当谁的夫人?”
“啧!”杨满枝又拍他的手背,娇嗔地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方才那一掌,杨满枝用了五分力气,将沈砚耕的手背拍得通红,这样的痛楚却正好抚平了焦躁的心情,沈砚耕试探问道:“不喜欢这个名号?”
“只是觉得担不起,”杨满枝摸了摸下巴,说道:“我的心里装不下这么多人。”
沈砚耕望着他,眼底一片柔软,他抬起手给了杨满枝一个脑瓜崩。
“哎哟!怎么打人?”其实沈砚耕并未使多大力气,但杨满枝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她捂着脑袋,一副要昏倒的模样,说:“不行了,我看不清字了,我得休息了。”
“半个月识字不过百,你离知书达礼恐怕还差十万八千里,”沈砚耕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与其忧愁责任,不如先学会‘责任’二字怎么写来得脚踏实地。”
“我要是真会写怎么办?”
“悉听尊便。”
“好。”杨满枝说着,拿起笔抽过草纸,三下五除二就写出来歪七扭八的“责任”二字。
沈砚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他仔细端详这两个字,像是品鉴名画一般说:“不错,字形准确,着墨均匀,有进步。”
“嘿嘿,今天刚学的。”
骨节分明的手有节奏的敲击桌子,沈砚耕一抬头就对上杨满枝得意地神情,她说:“悉听尊便?”
沈砚耕正衣冠,侧身面对杨满枝点头,说:“你想要什么?”
杨满枝眯眼,脸上又是那副熟悉的坏笑,她倾身向前,目光不断在沈砚耕的眼睛鼻尖嘴唇来回犹疑。
陡然升起的心跳,让沈砚耕下意识喉头滚动,他读懂了杨满枝眼神中的意思,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将自己伪装成一座雕像。
紧闭的书房门,独处的二人,氛围似乎随着距离逐渐的拉近而变得暧?昧。
杨满枝的鼻尖凑近,沈砚耕忍不住放缓了呼吸,唯恐惊扰她的动作。
气息擦则脸颊而过,杨满枝灵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明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沈砚耕舔了舔嘴唇,声音低哑的问:“去哪儿。”
“去了你便知道了。”
“可是明天——”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沈砚耕的脸颊一轻,杨满枝的亲吻打得他措手不及。
浑身的血液涌上脸庞,一时间,心跳声盖过了杨满枝的轻笑,沈砚耕僵在原地,只余慌乱的目光追随着杨满枝的身影。
她歪着头,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望着他问道:“可以吗?”
“……好,”沈砚耕清了清嗓子,再度回答:“好。”
乌云遮蔽新月,东院前寂静无声,窗外树影婆娑,裹挟着风在窗户纸上起舞。
今夜没有虫鸣。
层层帷帐下,宋玉满头大汗,她口中喃喃自语,深陷噩梦之中。
“前尘之事,或有他因。
“好生度日,你我终有重逢之日。”
“……”
“宋娘子,夜安”
耳旁清晰的一句问候,将宋玉惊醒,她迷离惶恐的眼前警惕的打量了漆黑的四周,她扶着床框,焦心的朝外喊:“小荷,小荷!”
不多时,一个人影由远及近来到房门前。
“小荷,你快进来。”
“小荷!”
无论宋玉怎么喊,小荷始终是安静地站在门外,草木皆兵的宋玉,哪怕是帷帐的晃动都宛如惊弓之鸟。
无法在忍耐的宋玉慌忙的爬下床,连鞋都顾不得穿,被子也被她扯落在地,她盯着那门外的人影,一心想要出去。
好不容易,等她踉跄着打开门,安攸瑜惨白的脸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