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非。”是费莱的声音。
原非动作一顿,隔着门板问:“怎么了?”
“衣服,找到了些能换的,你先穿着。”
原非犹豫了下,将门打开一条缝,对方递进来一团衣物,他接过:“谢了。”
关上门,原非将那团衣物展开,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入手是毛茸茸的触感,颜色是极其扎眼的粉红色……这赫然是一套连体的……带着兜帽……兜帽上还有两只长长垂下的兔子耳朵的睡衣,裤子也是同样毛茸茸的粉色,屁股后面甚至还有一个蓬松的白色小圆球尾巴!
原非的脸都黑了。
他嫌弃地将这套兔子睡衣扔在地上。
“阿嚏!”又是一个不受控制的喷嚏。
原非摸摸发麻的鼻子,失温感和自身需求最终战胜了羞耻心。
他盯着地上那团粉红色的毛绒物体,内心挣扎了足足一分钟,最终还是弯下腰,一脸无语地把它捡了起来,然后慢腾腾穿上了。
毛茸茸的布料隔绝了空气,逐渐带来暖意。
当他穿着这身可爱的粉色兔子连体睡衣,顶着一张生无可恋黑冷脸走出浴室时,坐在床边正在检查自己手掌的费莱闻声抬起头。
视线在原非身上停留了两秒,从那双因为羞愤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到粉嫩兜帽下冷峻的脸庞,再到毛茸茸的睡衣身体,最后是那个随着他走路而一颤一颤的白色小圆球尾巴。
费莱的眉梢挑动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弧度,他慢悠悠地评价道:“挺适合你。”
原非转身,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丫再说一遍?”脸颊微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费莱额声,抬手挠挠下巴,眼睛往旁边瞟了瞟。
原非几乎可以肯定了,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费莱也已经换下了湿衣服,他就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和一条军绿色的及膝短裤,夏装露出了线条流畅结实的手臂和小腿肌肉。
房间里落满灰尘的旧床单也被扯下,换上了还算干净的新床单。
比克蜷缩在房间唯一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浑身湿毛还没完全干,就已经累得陷入了沉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原非注意到费莱正坐在床边,低头处理自己手掌上的伤。
那是之前绳索滑降时,被粗糙的电线和锁扣摩擦造成的,掌心一片血肉模糊,看着都疼。
原非走到自己那个湿漉漉的背包前打开,幸好他习惯将一些应急药品,他拿出一个小瓶碘酒和一包棉签,走到费莱面前。
“我帮你消毒吧。”
费莱头也没抬,正用一块布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污迹:“没事,小伤。”
原非直接拉过了费莱受伤的那只手:“摊开吧,”他垂着眼,声音低沉,“我不喜欢欠人情。”
费莱愣了下,抬眼看了看原非那张在粉色毛绒兜帽下显得固执的冷脸,没有再拒绝。
他顺势侧过身,一条腿弯曲起来随意地撑在床面上,受伤的手搭在膝盖上,掌心向上,把伤口完全展露在原非面前。
窗外,乌云密布的天光透过肮脏的玻璃,散漫地照进房间。
原非拧开碘酒瓶盖,用棉签蘸取了棕色的液体,他低头,小心地避开那些翻卷的皮肉,将消毒液涂抹在伤口上,碘酒触碰到破损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费莱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哼都没哼一声,他的目光落在原非低垂的眼睫上,那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加上这身兔子衣服,让费莱觉得反差萌。
消毒结束,原非又拿出干净的纱布,将手掌缠绕包扎好,最后打了个结。
“谢了。”费莱活动了一下手掌,感觉舒服了很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原非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语气关切,“你还行吧?”
“还行,”原非站起身,将药品收好,“就是有点冷,这鬼天气,温度降得挺厉害。”他走到那张单人沙发旁,看了看熟睡的比克,没有打扰它,而是席地而坐,背靠着沙发,曲起腿,从背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
“嗯,”费莱也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接下来,恐怕都不是什么好天气。”
原非笑着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费莱收回目光:“猜的,而且我直觉一向挺准。”
“……”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