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认真端详了原非那张脸后，激动地大喊：“原非！我就知道是你！你小子化成灰我都认得！你居然还活着！哈哈哈！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

他得意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黑牙齿，目光贪婪地落在原非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上，语气变得急切谄媚：“你身上有吃的吗？是不是？快给我！我快饿死了！我是你爸啊！”

说着，他竟然直接上手，开始胡乱地在原非身上摸索，甚至试图去扯他背后的背包。

费莱伸手迅速逮住了男人肮脏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瞬间痛呼出声。

费莱面色阴沉，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寒意：“喂，老头，他说了不认识你，别乱来。”却见原非脸色不太好，已经猜出大概，他轻轻握住了原非的手腕，想要带他离开。

孔燕斌被费莱的气势慑住，缩了缩脖子，死死捂着被拽疼的手腕，但眼珠子一转，看到费莱护着原非的姿态，又阴阳怪气地嘿嘿笑起来，言语粗俗不堪：“哟，一起的啊？原非，不错啊，长本事了，居然有人护着你了？混得可以啊！这是你相好的？看着挺标致……”

恶俗不堪的话语尚未说完，一记拳头重重砸在了孔燕斌的脸上，直接将他打得向后踉跄，后背狠狠撞在破旧的前台桌子上，震起一片浓密灰尘。

原非收回拳头，右手因为发力而微微颤抖，他脸色阴鸷，眼底透着怒火和厌恶：“小心点你的贱嘴巴。”

孔燕斌像是打不死的蟑螂，咳嗦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竟然又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看着原非，咧开嘴笑起来，开始无赖的赞叹：“小子，力气挺大啊！能活到现在，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更加热切，再次讨好地凑近，但又忌惮旁边龇牙低吼的比克：“住哪儿的？肯定有个好地方吧？捎上我一块去吧？我可是你亲爹！”

原非面无表情，声音冷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比克上前一步，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獠牙外露，男人对狗似乎有天生的惧怕，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但嘴里却不依不饶，开始撒泼打滚般地哭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旅馆大堂里回荡：“你总不能让这狗咬我吧！我可是你亲爸啊！你这个不孝子！不给我吃的还打我！天理难容啊！”

“够了。”费莱打断了他聒噪的哭诉，蹙着眉说，“我们走。”他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任何时间。

孔燕斌见他们这回真的要走，彻底慌了神。

他猛地扑过来，不顾一切地抱住原非的大腿，死命拖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你不能丢下我啊原非！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没有我你早死了啊！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大腿被紧紧抱住，刺耳的言辞如同毒针一下下扎在原非的心上。他闭了闭眼，胸口因为愤怒和憋闷而剧烈起伏，他低下头，冰冷的视线剐在男人那张无耻脸皮上，然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孔燕斌，你真是说话不害臊。”

听到原非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孔燕斌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眉眼都弯得只剩缝隙了，仿佛赢得了天大的胜利：“好好好你终于承认了！你果然是我儿子！救我啊儿子！我可是你老子！你带上我吧！求你了！你们是不是要去什么好地方？是庇护所对不对？带上我！我快饿死了！我保证不给你们添乱！”

原非没有挣脱他的拉扯，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他沉默几秒，冷声反问“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孔燕斌见有转机，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开始回答：“我原先在蜂巢基地待着，那儿好啊，有吃有喝，虽然干活累点，但至少安全！结果他妈的，三个月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来了好多丧尸，还有他妈的好多没见过的怪物，乌泱泱的，把基地给围了！守了没几天就沦陷了！死了好多人！我命大，跟着一伙人从排污管道爬出来的……这三个月一直在外面流浪，东躲西藏，吃都吃不饱，看见块发霉的面包都跟看见亲爹一样……”

又是蜂巢基地，果然怎么样都掰不倒它。

孔燕斌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原非的厌恶，也许他根本不在意，导致脏兮兮的脸逐渐露出癫狂的笑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不过说真的，这末日来得也挺好！哈哈哈！虽然老是饿肚子，但他妈的不用还钱了！再也不用被那些放高利贷的追着满街跑，不用怕被砍手指头被挖肾了！哈哈哈哈！自由了！真他娘的自由了！”

他那带着疯癫的笑声在空旷的旅馆门厅里回荡，与屋外的雨声交织，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