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站在瞭望塔的围栏边,夜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纪白却有些心神不宁,他不停地搓着手掌,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远处黑暗的荒野,一会儿又偷偷瞄向身旁温圆的侧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酝酿了许久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圆圆。”半小时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发紧,“你看,天上的星星真多啊……好多……”他词不达意地说着废话,额头甚至冒出了冷汗。
温圆被他这反常的举动逗得忍俊不禁,她转过头,借着屋里油灯的微弱灯光,看到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好奇地微眯:“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纪白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再躲闪,目光凝视着温圆,同时,动作颤抖地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这是之前和原非外出搜寻时,在一个小镇的金铺废墟里找到的。
纪白将戒指举到温圆面前,之前所有的结巴和不安都消失了,他的声音郑重深情:“圆圆,现在是末世,我们的亲人都不在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但你,你就是我的亲人,也是我最爱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烙印在温圆的心上:“现在,我想问你……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圆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纪白手中那枚闪耀的戒指,看着他眼中盈满的爱意和紧张,惊讶、感动、难以置信,种种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她的眼眶微微湿润起来。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温圆脸上绽放出笑容,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很清晰:“我愿意,纪白,我当然愿意。”
她伸出手,纪白颤抖着把那枚戒指戴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意外地合适。
纪白心想得亏原非心细,想到提前量下温圆的指圈。
纪白激动地把温圆拥进怀里,温圆也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沉默两秒,声音沉闷地说了句:“怪不得这几天心神不宁的,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啊。”
纪白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是啊,要是有奶油,我都想做个蛋糕给你吃了。”
天光还没大亮,灰蒙蒙的晨霭笼罩着基地,才五点多,一阵急促敲门声敲响了房车。
“原非?非哥你醒了吗?”
本打算好好补觉的原非被持续的闹声从梦境里硬生生拽了出来,他不满地拧眉,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见赞恩还在敲门,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下意识瞥了眼沙发上的费莱,对方裹着毛毯,面向靠背,一动不动地蜷在那里,仿佛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响动。
原非嘴角无语地抽动了一下,心里暗忖这家伙睡得还真死沉。
他认命地爬下床,趿拉着鞋子,满身低气压地拉开车门。
赞恩一见到原非,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嚷嚷起来:“不好了原非,出大事了!是我哥!我哥他一晚上都没回卧室!我刚才去瞭望塔看了,也不在!他人不见了!会不会是昨晚守夜的时候出什么意外了?被丧尸叼走了?还是什么……”
原非刚被吵醒,脑袋还有些昏沉,鼻音浓重地打断了他连珠炮似的猜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百无聊赖地侧过身,用大拇指朝着沙发位置随意地指了指,含糊道:“别嚷了,他在这儿。”
赞恩顺着原非指的方向探头往里一瞧,瞪大双眼,他那个平日里冷峻寡言身手不凡的哥哥费莱,竟然蜷缩沙发上。
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大。
赞恩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手指颤抖地指指沙发上的费莱,又指指头发凌乱的原非,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都……都睡一块儿了?!”
原非被他这离谱的联想气得瞬间清醒了大半,没好气地瞥了他眼:“好什么好!是他自己死皮赖脸,非说房间有虫子,硬要挤在我这沙发上!赶都赶不走!”
这时,沙发上的费莱也被吵醒了。
他支起上半身,揉了揉惺忪睡眼,金棕色短发凌乱翘着,眼眸迷蒙,嗓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沙哑回答:“嗯,是啊,没老大允许,我哪敢随便睡他的地盘。”
赞恩的目光立刻又唰地一下转回到原非脸上,眼神立马流露出我懂的的八卦光芒,接着他凑近小声嘟囔:“说真的,原非,我倒是不反对你俩那啥啥,毕竟我们国家都很开放……不过,你那床……是不是太小了点?睡着不挤吗?要不要让扬叔帮忙弄张双人……”
“闭嘴!”原非当场脸就黑了,他忍无可忍,猛地伸出手,一把用力捂住了赞恩那张喋喋不休的贱贱嘴巴,咬牙切齿地低声怒骂,“臭小子,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唔唔唔呜搓了错了错了……”赞恩被捂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咽声,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最后还是被原非一脚踢出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