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赞恩噗地一声笑出来,他赶紧捂住嘴,添油加醋地说:“小白啊,你就别为难老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门心思全都扑在那些宝贝蔬菜棚里了,什么新人,潜在风险,哪有他的西红柿白菜苗重要?其他事儿能有一只耳朵听进去就不错啦!”
原非闻言,淡淡地瞥了赞恩一眼:“赞恩,你还真会火上浇油啊。”
赞恩毫不在意地哼声,笑嘻嘻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凯瑟琳主动开始帮董兰和温圆处理各种家务杂事。
她手脚麻利,毕竟做过护士,力气也不小,搬运东西、清理卫生都很在行,确实帮了不少忙,减轻了董兰的负担。
在一次小型尸群靠近围墙时,她也鼓起勇气,拿着长矛,配合其他人一起清理,动作虽然生疏,但看得出在努力适应。
然而,问题出在秀秀身上。
这个小女孩仿佛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她总是独自一人,默默坐在主屋屋檐下的台阶上,双臂抱着膝盖,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那双曾经应该很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像两滩死水,直勾勾盯着院子里那棵树,对周围的一切声响,甚至是说话声都毫无反应。
董兰温声哄她,温圆拿零食逗她,甚至是赞恩做鬼脸想吸引她注意,她都像是没看见没听见一样。
大家都有些束手无策,毕竟心理创伤远比身体伤害更难治愈。
吴斯扬倒是没有急着和她说话,先把一个布娃娃放在秀秀的手上,然后自顾自地坐在她旁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他不是刻意对秀秀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空气听。
“我女儿,以前也有个差不多的娃娃,她可喜欢了,晚上睡觉都要抱着。”
“以前我家院子里有棵石榴树,每年秋天都结好多果,又大又甜,我女儿就蹲在树下眼巴巴地等着熟。”
“天天气不错,没什么风,适合出去转转,就是不知道外面那些玩意儿消停不。”
他就这样,每天抽点时间,坐在旁边,说些琐碎的话语。
半个月后的傍晚,当吴斯扬说完话准备起身离开时,那只瘦弱的小手,悄悄地勾住他粗糙的拇指。
吴斯扬低头看去,只见秀秀正抬眼静静地盯着他,那只小手攥住他的食指,越来越紧。
从那天起,秀秀就像个小尾巴一样,成了吴斯扬的影子。
吴斯扬去检查围墙,她就默默跟在后面,吴斯扬在工具房修理东西,她就坐在门槛上看着,吴斯扬和原非他们商量事情,她也乖乖地待在角落。
这天,吴斯扬需要和费莱他们外出例行巡查。
他蹲下身,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秀秀,语气温和又无奈:“秀秀,这次不能带你去,外面危险,你在家等着,扬叔很快就回来。”他目光扫过旁边面无表情的费莱和正在检查装备的原非,灵机一动,“……让费莱哥哥和原非哥哥给你做好吃的糖渍苹果,行不行?甜甜的,你肯定喜欢。”
秀秀抬起空洞的眼睛,先是看了看车旁那个总是让她有点害怕的费莱哥哥,又看了看那边看起来非常友好的原非哥哥,最后目光回到吴斯扬脸上,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字:“嗯。”
吴斯扬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等我们回来。”转身和原非费莱上了车。
费莱瞥了吴斯扬眼:“你还真会给我们找活干。”
吴斯扬笑着挑眉:“咋的,肯做给原非不肯做给秀秀吃吗?”
费莱噎住,表示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前日的那场雪,来得急,野外积雪很厚,不利于开车出行,空气凌冽,呼吸刺骨,远山的轮廓上都留着一层晶莹白色,寒气仿佛能将鼻腔里的黏膜冻结。
蔬菜棚里的塑料薄膜和两次加固的棚架抵御住了外界严寒,内部湿度较高,温度也比外面高出几度,形成了温室。
原非裹紧了外套,推开棚门走进去,开始查看着各类蔬菜的长势。
耐寒的大白菜和菠菜依旧绿意盎然,红薯叶虽然生长放缓,但依旧保持着活力。最让他欣慰的是,在靠近热源的一小块精心照料的苗床上,之前播种的辣椒种子已经破土而出,探出了嫩绿色芽尖。
想想以后能各种辣椒炒菜辣椒拌面辣椒拌饭辣椒拌水果这些精彩吃法,原非就高兴地睡不觉了。
检查了下棚壁是否有漏风处,给需要补水的菜畦浇了温水,又调整了一下为幼苗额外覆盖的保温草帘。
做完这一切,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离开蔬菜棚,朝着后院的牲畜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