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所以呐,这九州六界里,只要是有雪山的地方,就有他风长流的居所。”
“………”
简直有病。
“唉,小殇啊……长流是个好钱庄啊不,好孩子——”祁韫舟朝谢必殇挤眉弄眼,“最重要的是,有钱啊,还帅!”
“嗯,弟子知晓。”谢必殇平静道:“但是长老,我们院长来了。”
“嗐,怎么可能,封廷玉被我的傀儡骗到魔界去了,怎么可能半日就回来——”
“祁、韫、舟!”封廷玉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林间刮起狂风,枯竹应声倒下。
“握草,我得跑了!!”祁韫舟跑路还不忘交代谢必殇,“认真考虑哈!”
“考虑你老子!拿命来——”
晴空骤然被遮蔽,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谢必殇将弟子名牌系在腰间,没回雾霭雪山,转道去了无情院的弟子居所。
无情院的弟子,是整个玄霄宗最少的,每个弟子都能单独分到一间房,封廷玉特地将谢必殇的居所安排到了最偏僻的地方,还带一方素雅的庭院。
谢必殇用名牌解锁进入,抬手给居所落下几层结界,从储物戒中取出配剑。
前世他身死后,本以为是孤身来到这个世界,却不想从老者家中醒来后,老者竟然将他的本命灵剑给了他。
“看它和你一起在水里泡着可怜,一起捞上来了。”老者闷下一口烈酒,随手将灵剑扔给他,“犟得很,我一拿渔网碰你,这小破剑就捣乱。”
谢必殇声音带着沙哑,“多谢。”
“可不是嘴上谢谢,赶紧恢复好出来帮我捕鱼。”老者不客气道。
“……好。”
他应下,待老者骂骂咧咧走出去后,握住剑柄将其缓慢抽出。
剑身出鞘,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整个屋子,看清剑身上斑驳碎裂的痕迹时,他顿时瞳孔骤缩——
怎会如此?
在他身死前,便亲手斩断了与本命灵剑的所有羁绊,绝不可能令其碎裂至此。
他颤抖着抚过剑身,只能感受到其中微弱的气息,甚至几近于无……
本想尝试为其渡灵,却发现自己没了修为,就连经脉也脆弱不堪。
修补灵剑的法子很多,哪个都不容易,当务之急还是赶紧修炼,能够及时渡灵,稳住灵剑内最后一丝气息。
修补灵剑刻不容缓,在山中给老者打了一段时间黑工,他便离开寻了一处灵气充沛之地引气入体,接着马不停蹄的筹划修真界大考。
日日夜夜,不曾停歇。
谢必殇垂眸,将灵剑放在桌案上,“抱歉……这么久了,还是没能将你带回来。”
灵剑上的气息亲昵的蹭了蹭谢必殇的手指,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气息比先前强壮了不少,即便一样都很微弱。
每隔十日,他会用魔兽内丹修复一次受损的剑身,今日正好是该修补的日子。
正当谢必殇准备如往常一般碎丹融入时,却发现剑身上少了一条裂痕。
无数深夜里,他抚过剑身一遍又一遍,上面的每一条裂痕,他都一清二楚,多了少了,一眼便知。
他将今日来发生的事情仔细回顾了一遍,莫非是雾霭雪山浓郁的灵气和那块千年寒石?
看来要多去雾霭雪山,才能探得答案了。
玄霄宗的夜晚并不宁静,常能听见凌乱的舞剑声,谢必殇静心打坐至天明,清洗收拾一番,去了一趟封廷玉的居所。
“院长。”
封廷玉看起来心情不错,应当是打赢了祁韫舟并且将其狠狠收拾完的缘故,见谢必殇前来,面上更是如沐春风,抬手便叫人进来,“快进来,外头风雪大。”
谢必殇抬步进去,陪着封廷玉喝完了一壶茶,又下了几盘棋。
“有烦心事?”封廷玉问。
他落下一子,眼睫微动,“的确有一事不解。”
“难得有你不知道的,也说来与我听听,我活这千年,处理你们小辈的事,应当是得心应手的。”
谢必殇犹豫片刻,“也没什么,就是有关风师兄……”
封廷玉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顿时警铃大作,“风长流他怎的?”
“不是大事,只是那日我回雪山修炼,碰巧遇见了风师兄也在此地。”
“他来做甚?”封廷玉冷哼一声,“别跟我扯什么赏梅。”
“倒不是,就是风师兄说要与我赔礼道歉,我便答应了今日千荷池见。”
“!!!”
“不许见!!”
谢必殇被吓着般一抖,垂着眸小心问:“可是弟子做错了?”
“……咳。”封廷玉尴尬抿茶,“错不在你,院长的意思是,你如今才入道途,正是应当专心修行的时候,这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的道理,不用院长再同你啰嗦了,是不是?”
“嗯……”
封廷玉见状放下心来,拿起黑子正要落下,冷不丁听谢必殇一句,“可是弟子不能言而无信……”
“同那合欢歹徒讲什么信用?!”
谢必殇眨眼。
封廷玉:“你这几日哪儿也不许去,就在此处待着好生修炼。”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师命!”
封廷玉说完便抬手落下几十层结界,径自走了出去,留谢必殇一人在内室。
他垂眸看眼前凌乱的棋盘,唇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看来今天有人要倒霉了。
不过,日后是不能来找封廷玉下棋了,只怕多下几次,他的棋艺也要跟着一落千丈。
屋外雪声呼啸,谢必殇自己对弈两局,才起身走出去,封廷玉留下的结界堪堪笼罩那处放了千年寒石的小冰屋,想来是考虑到他喜欢在那里修炼的缘故。
一路往上走到小冰屋,谢必殇取出配剑放在身旁,正打算入定,一道幽怨的声音自寒夜里飘来——
“负心郎,叫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