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也是一个人吗?”少年眼神清澈,将长弓背在身后,“我们不如结伴而行?”
血腥味自魔物身上飘散出来,谢必殇喉腔里止不住发痒,掩唇咳了好几声,“我灵力被封,恐会拖累少侠。”
“不会!”少年很是热忱,伸着手便要过来搀扶谢必殇,“就算你是拖油瓶,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
“我叫牧亦寒,你呢?”
“谢谢。”
“?”
牧亦寒摆手,“你这人怎么那么客气。”
谢必殇耐心道:“我姓谢,名谢。”
“哈?怎么会有人起——”牧亦寒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忙打哈哈:“起、起得好啊!”
他浅笑,“我也觉得。”
“谢公子,此处危险,我们还是先离开吧。”牧亦寒掏出一条能载两人的小型灵舟,往地上一抛,“谢公子,你先请!”
谢必殇依言,抱着手里的龙骨血月剑上了灵舟,除了步履有些虚浮,全程丝毫不拖泥带水,更不过问要去哪里。
牧亦寒也坐了上去,看着眼前这位谢公子清瘦的背影,愈发觉得满意,他什么好运气,居然能遇到一个灵力被封,听话乖巧,看起来就好欺负的人。
都说浮生若梦千难万险,开局前他还担心运气不好,分到不好的身份牌,可谁曾想竟然中了上上签,拿了少年天才的剧本,不仅实力得到加强,获得的能力还是匡扶弱小。
匡扶弱小顾名思义就是打怪救人,每救一个人或者杀一头魔兽,他的实力就能再上一层楼。
简直逆天好吗?!牧亦寒感受着经脉里澎湃的灵力,突冒出一个不太礼貌的想法。
浮生若梦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他要找弱小帮扶,首先不一定找得到,其次是遭背刺怎么办?
要是不断让谢谢置于危险之中,他再出手相助,不就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了?实力叠加强一些,到最后的逃杀环节胜算也能大些……
就是,的确太不人道!
牧亦寒搓了搓头,但这里是浮生若梦啊,谁还谈感情仁义了。
“牧少侠。”
清越的声音落入耳朵,牧亦寒不由有些心虚,舔了舔嘴唇道:“啊,怎么了?”
谢必殇的声线很轻柔,或许是病弱的原因,听起来更添几分蛊惑人心,“我其实……是误闯此地,对浮生若梦所知甚少。”
“啊……”牧亦寒有些心不在焉,闻言猛然弹射起来,“啊?!!”
“你、你——”
谢必殇惭愧道:“我是一名散修,主修医道,本来是与道侣一同前来的,但谁想他竟然淹死在渡河里了,留我一人误打误撞进了这地方。”
“………”牧亦寒咽了咽口水,“真的假的?”
“我手中灵剑便是亡夫遗物……”他声音低落,“我只求能出去,为亡夫立一衣冠冢,也好叫他有家可归,不做那渡河里的孤魂野鬼。”
正当牧亦寒沉默之际,谢必殇手里的龙骨血月剑一明一暗的闪烁起来,震颤着应和,叫这一出戏十分精彩。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牧亦寒宽慰道:“在这里死了,也好过死在外面。”
他叹了口气,“你亡夫要是死里面就好了,可惜了,是个没福的。”
谢必殇:“………”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牧亦寒盘腿坐近了些,“所有死在浮生若梦里的人,灵魂都会被带到浮生梦坊,只要达成梦坊提的要求,就能重返阳间。”
“所以,在这里死了,那不算是死。”他煞有其事的补充,“我听说,浮生梦坊之所以那么有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死在浮生若梦里的人,要交天价灵石才能重回□□。”
“…………”发人命财,这坊主当真神人。
谢必殇点头,“但我没钱赎命。”
“那就只能完成任务后,立刻离开了。”牧亦寒点了点自己的手环,“举个例子,如果我的任务是杀一百头魔兽,那么杀完后,我可以选择直接传送离开,或者进入最后一轮逃杀,成功即可离开,二者不一样的是,只有逃杀成功之人才能得到梦坊奖励。”
“若是完不成任务,或者逃杀失败呢?”
“那就等下一次。”
牧亦寒轻叹一声,“就因为这顺延的机制,这岛上滞留的人数……只怕上万都不止。”
谢必殇神色微动,“我只知这浮生若梦存了人世悲欢离合,却不想竟是这样。”
“其实你这么说,才是对的。”牧亦寒解释到,“十年间隔期里,没有逃出去的人,会在此处一次次经历不同的轮回,直到浮生若梦再次开启,才能恢复本来记忆继续逃杀。”
“那牧少侠可知,那些在浮生若梦里死亡,却无力赎回灵魂的人,该何去何从?”
“………不知道。”牧亦寒挠挠头,“或许是被梦坊扣押了?”
灵舟平稳的行驶着,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谢必殇看见下方密密麻麻堆叠的尸体,指节不动声色搭上龙骨血月剑。
“诶,你的任务是什么?”牧亦寒到底做不出拿人刷灵力的事,听谢必殇胡扯这几句,信了大半,不由有些怜悯,“我可以帮你,这样你就不必参加最后的逃杀了。”
“你要帮我?”
“是啊。”
谢必殇透过幂篱薄纱,将少年的桀骜意气尽收眼底,那双眼睛里,是不曾沾染世俗贪欲的纯净,他缓慢勾起唇角,“哪怕我是拖油瓶,你也不嫌弃?”
“啧,是我嘴笨不会说。”牧亦寒拍一拍嘴巴,忙道:“我那会高兴过头了,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