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缶消失,曾在天王庙中遭受私罚的罪人们恨之入骨,心里有鬼的人拍手叫好,饱受冤屈的无辜百姓仰天叹息,得到过银面具人援手的幸存者,也只能默默往天王庙敬一炷香。
邦国贸易纠纷中,被恶徒抢了家中灯油的百姓慕名而来,三三两两聚集到天王庙中,摇响祈福的铃铛,在功德箱里投下罪名状,以求明月重升,求不复存在的面具人再次出现,扳正这错乱的世道。
三年来,往功德箱里投的罪名状不算少,但面具人都不在了,谁来惩罚恶人呢?
可,事情怪就怪在这。
就在前天晚上,君安城中专趁门趁着缺少灯油之际,疯狂发横财的两大恶帮,叫一个银面具人给灭了。
两大帮派中,第一个是“牙璋帮”,这群家伙凭靠着官府私流于外的腰牌,几乎垄断了这期间所有供给君安城的蜂蜡,冒着触犯君安城主禁贩卖油脂令的危险,进行倒卖敲诈,从中间捞取巨大的利益。
另一个叫做“八方客”,这些心眼坏透了的东西,转擅挨家挨户敲门,还强行闯入,逼迫着低价收购百姓所剩无几的油膏。
两大帮派中,尤其是这个八方客,经常不要脸的做出三更半夜入户抢劫的凶事。可官府慢慢吞吞,迟迟不能捉拿归案,其中原因真容易引发猜想。
闻风色变的君安百姓为求自保,只好入夜就闭门关窗,再加几层木栓拦着。
可惜,筑起的高墙也无法对付里应外合的阴谋。
比如,位于东郊杂巷的一座生意稀少的客栈,就因为传出存有少量白月玉脂,不幸成了两大帮派眼中的肥肉。
某日,忽然有人敲响了这家名为“盛兰华苑”的客栈门,外面站着的是个落魄书生,面相老实憨厚,一见门开,立马跪地哭着祈求通融一二,自言家境破落,数年皆落榜,如今身无盘缠,却还想要继续备战春考,他穷得叮当响,连个夜里挑灯的灯油都买不起,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说了好多一旦中榜必报此大恩,若仍旧不幸名落孙山,愿在盛兰华苑做牛做马之类之类。
开门的是个心善的白衣姑娘,不忍驱赶,就请他进门,由此引出了那引子的前半段:“穷书生上门讨灯油”。
这可是个好人没啥好报的世道。
谁能想到,落魄书生是来自八方客的内奸呢?
寥寥几日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盛兰华苑后门对街上,现了一群潜伏的黑衣人。
为首的见从院里向夜空打了个火花,正是假书生发出的信号,立刻率下属步步逼近。
内鬼书生则早早把盛兰华苑中所有人都迷晕了,半夜三更悄悄来到后院为同伙开门。
一群登徒子早就听闻,没什么生意的盛兰华苑里,反倒常住着几位如花似玉的娘子。
黑面罩上方露出的眼睛早色眯眯、锃锃亮,兴奋至极,安耐不住要抽刀冲入院中。
就在八方客自以为这局稳了,不管是灯油还是美娘子皆为囊中取物的时候,街对头竟然出现了第二批黑衣人,也冲着盛兰华苑去的。
两个恶帮还没进门儿,就先小规模交火,双方各有死伤。
直到双边为首的扯下面罩喊停,才知彼此都是道上人,对方正是牙璋帮,听闻盛兰华苑私藏白月玉脂,趁夜色闯入抢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