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低声劝:“不是还有锦夫人?”
“锦夫人虽然育有六殿下,但她位份太低,能在城主枕边说上几句话?不行,我还得想办法——咳咳——”
薛沁雪郡主真是无比相信自己的曼妙舞姿,又深深以为君安城的舞蹈风格太庄重,以至于循规蹈矩,同台竞技时,孰优孰劣,一眼便知,这才认定了舞台才是她出人头地的良机,指望着能效仿当年的锦夫人,一舞动君安,叫世人都都记住她——薛、沁、雪——的名字,叫嘲笑着东雷震国从上到下皆有土鳖味的青娥们永远闭上嘴。
可是现在的她能做什么?尝试了好多次,终究倒回床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万一——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薛沁雪浑身冰冷地打颤。
不,绝对不行!
“我们的母国在九鼎国争霸中已经屈居末梢了,我薛沁雪作为唯一来到君安城的东雷震国女儿,怎能轻易认输?我要是不能跳舞,我还有什么用处?她们会嘲笑我,嘲笑东雷震国。我就不能在君安城里找到世子王族高嫁了,难道要我下嫁市井百姓?呵,呵呵,他们还不如赶我回东雷震国呢。唉,可如果我们真的被赶回了家,以后只会遭到耻笑呵冷落!不行。不行。不管用什么办法,今夜失去的怎么都得给他扳回来!”
春燕也跟着着急:“可你都不能下床了,咱们还能怎么办呢?”
薛沁雪计上心来,在春燕耳边低声吩咐。
春燕惊得睁大眼睛:“……这?可咱们在君安城里又不认识什么人,郡主您这些话恐怕连秀樱院都传不出去。难道要进宫去找锦夫人帮忙吗?”
薛沁雪想了想,有些为难,下定决心再跟春燕低语几句。
“咦?原来你说的是风临城的宋公子,他写诗很好吗?春燕不识字,可也没见郡主对他的书信有多宝贵。把这事儿交给他能成吗?”
薛沁雪心中早就打了算盘。她不甘绝美舞姿不为世人所知,一定要把连篇赞美话儿传遍君安城,于是,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自风临城的宋皓瑜。
自打黄昏海棠花下初见,风临城的宋公子对薛沁雪一见倾心,诗兴大发的频次不知是以往的几十倍,给沁雪郡主写了数不清的情书倾诉衷肠。沁雪郡主高傲地拒绝相见,但收下了宋皓瑜所有来信,暗中一遍遍品味细读,然后全部束之高阁,冷漠地一封信也不回,一句话也不给。
细算起来,沁雪郡主虽然容貌才华,在秀樱院一众青娥里也算出众,可惜碍于东雷震国国力弱小,东雷震国人在九国之中最为贫穷,送来的质女才貌兼优,也还会被嘲笑衣服布料是哪儿哪儿贫民百姓都不用的未经晕染的白布,头上簪子就带一支可真显穷酸,好不容易破费买个时兴的手镯子还是假货,看着更掉价。久而久之,骄傲的沁雪郡主经常叫秀樱院其他青娥们看不起,流言传出去,她也得不到太多世子公子们的青睐,收到情书数量少得可怜,故而有风临城才子宋皓瑜的书信送至,情意绵绵向她表达爱慕,实在值得拿出来向众青娥炫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