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潜入库藏?这里放置的全是挂书寮所用之物。”青衣公子风度翩翩,见她遮遮掩掩,藏在黑暗中都不敢袒露真容,不晓得其身份。
“我……我来寻火折子,点灯用。”
很显然,这番说辞不令人信服。
青衣公子上前一步,挡住躲躲闪闪、企图逃跑的阿执,终于看清她容貌时,立刻被一双灵动深深的眼眸吸引。
湖水深不可测般见不到底,在最深最深处,隐藏着一丝落寞的黯然。
公子一时间愣神,见她想逃跑,伸手抓住,触碰到肌肤时才意识到唐突,忙不迭松开,尴尬收回袖中:“抱歉,是宋皓瑜唐突了。”
宋皓瑜。
阿执记得熙儿提起过:挂书寮中唯一一位自请来到君安城做人质,却毫无成为质子的资格,宋皓瑜,一个洒脱又多情的奇人。
宋皓瑜出身风临城,但并非风临城主之子,甚至与风临城的太史家族没什么血缘瓜葛,其家族只是风临城主的幕僚之一,他本人仅因仰慕君安盛世之气自请来此游历求学。
确认了《列辩志群》所用的面具并非银质面具,阿执一点儿都不想纠缠,满脑子是怎么借口溜走,于是暗暗摸出藏在衣袖里的火折子,拿出来晃晃,胡言乱语起来:“我找到了,这就离开。”
宋皓瑜一眼戳穿她,一步挡在企图逃跑的小姑娘面前,诚恳道:“还请留步,皓瑜尚未请教姑娘芳名。”
“一介民女而已,不敢报上名字。”
宋公子如风雨般穷追不舍的同时,将尺度刚好拿捏,绝不逾矩,一心只羡佳人之美,带着缠绵细密的情,又绝无亵玩之意,不愧出身风临城:“既然是秀樱院请来送灯的,那姑娘的手艺必定不凡。皓瑜只见姑娘一眼,便知举止气度非比寻常,哪里是‘一介民女’这么简单?姑娘真过谦了。方才姑娘说来给送手灯,是送给谁呢?难道姑娘在城中以贩卖手灯为生吗?正巧挂书寮的不解不惑先生不日将举行考试,近日城里灯油缺的紧,皓瑜正急需几盏手灯。敢问姑娘来自哪家店铺?皓瑜愿登门拜访,重金求购。”
阿执被一连串儿发问问得头晕,只能挑个最容易的回答:“送给沁雪郡主的。”
一听见沁雪郡主的名字,宋皓瑜立刻收起了风流倜傥,认真的关心起来:“沁雪郡主竟然也缺手灯照明?”
“倒也不是——”阿执思索着,沁雪那般要强,得在不透露她病情的前提下把这话圆过去,于是这样说,“郡主近日为了练舞有些疲惫,民女在手灯灯油中加了些安神助眠的香料,给郡主点上而已。”
宋皓瑜听罢,肉眼可见的浑身一下子紧张起来,竟然慌张地拉着阿执追问,忘了顾忌一下男女授受不亲:“沁雪郡主身体不适?怪不得她的《惊鸿》突然调换了。从刚才开始就没见到她。她现在还好吗?她病的不重吧?”
阿执挣脱开:“公子先别着急,她没事的,已经好很多了。”
宋皓瑜心焦,想拉着阿执去找薛沁雪。就在阿执被缠得没办法时,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出面,帮忙解了围:“原来皓瑜兄在这儿。”
宋皓瑜回身,正巧看清那人以及手中的信件,认出上面的印章并非所属公子熙,是个提灯的图案,便好奇道:“原来是公子熙啊。你怎么来了?大家都忙着,我瞧着就你还算清闲,这是要假借谁的名义、给城中哪户千金传递书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