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芷兰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魏启骅有些烦躁:“听你一番辩解,鼠群两次助你逃脱都是碰巧了?可是怎么这么巧,偏偏发生在天王庙和盛兰华苑?还都有你在?薛姑娘受过帮助,一定知道天王庙层是地下法场。还有,为何贼人闯入的当晚,盛兰华苑中亦出现银月和面具人?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吗?还是你藏了什么秘密?”
遭遇官府人当面逼问,阿芷起初是很慌的,可听下来发现,魏启骅虽然手握部分证据,却不能凿实她的任何不妥行为,辩解开来,她最多是恰好与诸多事有了某种巧合的牵扯。
那魏启骅穷追猛打,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直到魏启骅一连串追问,句句指向银月缶,阿芷恍然大悟。想及官府不遗余力给银月缶抹的污名,魏捕快的紧追不放似乎也有了解释。这些穿着巡逻服的,都是一路黑,对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自己不作为也就罢了,还不断抹黑愿意挺身而出的仁人义士。
这样想着,阿芷心中抱怨不平,怒火渐烧,破除了脑中迷瘴,思路愈发清晰,嘴巴也越说越快。
“天王庙的确是他们地盘,民女幸蒙其相救,对其感念不忘。官差大人能精确描述天王庙中险些发生的恶行,难道您竟也在场吗?原来您就眼睁睁看着民女差点儿受人欺负?哈,看来发生过的悲剧,差点又重新发生了一遍。民女不得官府援手,为了保命,为何不能祈求天王庙再度相救了?”
魏启骅面色尴尬。
“说回盛兰华苑:当夜民女也遭迷晕,不知是恩人露面,救我等于恶爪。近日来,城中传言纷纷,都说是……是他们现身。起初民女还不敢相信。如今听官差大人的话,真是他们回来了吗?想不到民女祈愿竟然显灵,今日必定要再去天王庙还愿的!”
魏启骅不能看穿阿芷的心思,总觉得她是强装出庆幸获救,无奈手中证据不能指证什么。而薛姑娘也吃准了这一点,不管口中的“千恩万谢”背后藏着的是成功隐瞒的松一口气,还是逃脱生死难关的庆幸良久,他都不好继续逼问。
打了几个来回,阿芷逐渐触底翻身,忽然话锋一转,反问:“官差大人在调查天王庙吗?民女听说他们消失已久,您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见他答不上来,阿芷一字一字,说的十分明白。
“明明是惩恶扬善的义举,为什么不进行奖赏,反而各种压制?民女实在想不明白。衙门牌匾上题字‘青天日月’,为何到头来去助长牙璋帮和八方客的势头?您真当街抓了他们,良心何安、要如何面对曾经受到过帮助的百姓?到时候,街上一定聚集满了人群,民女也一定去请愿!因为我们都是……他们拼了命救下的呀!官差大人,如果你真见到了……民女斗胆请您高抬贵手,也请转告民女对他的感恩,就说:劳烦搭救多次,受刃之人没齿难忘;如能重逢,不胜感激。”
魏启骅接不住这份突如其来的衷心感激,更恨本不该属于自己的那份羞辱,结果就是不得不避开阿芷的目光:“……如果我没记错,昨晚姑娘从秀樱院逃出的时候,身边还带了个小孩?”
阿芷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魏启骅自以为抓住要害,步步紧逼:“他是谁?”
这……可绝对不能说。那孩子的身份可太特殊、太神秘、太危险了。阿芷没料到转眼间给魏启骅打了个措手不及,绞尽脑汁临时编造不出个借口。
见成功扭转局面,换做魏启骅逼向阿芷:“秀樱院中诸位青娥均未婚嫁,应该不是院中人吧;能跟着你一起逃生,想必你们早就认识吧;是熟人吗?可我记得你进秀樱院的时候没带着他。哪个孩子究竟是谁呢?他应该很清楚现场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不肯说,我也不怕费功夫去秀樱院打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