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了讨钱的黏虫,黑暗中的另一个人影则潜入香缘楼后院,洗净了手,换了身干净衣裳,免得给主子带去晦气,炉火上水已烧开,她端着沏好的七滤茶,送进天字上房。
这位正是侍女玉琴了。
“公子,请您品尝。”玉琴不动声色,只向余师使了个眼色,暗示已经处理干净了。
小公子奋笔疾书,朱笔迅速蘸墨,迅速书写,身边的奏折堆积如山。
“放在那里吧。”
见六殿下日夜辛苦,玉琴不由担心:“公子忙了一整天,要不休息一下?”
琴师笑道:“是啊,时意,今晚就到这里吧。城主大人遣人送来这么多折子给你,他自己倒是清闲不少了吧,肯定叫满朝百官以为他们自己不够尽忠职守,报上请奏的事宜太少,都连夜赶着写折子上递,然后继续分配到了你这边。肯定是这样的,要不然这两天的批阅量骤然增加呢?文武百官哪里知道,转来转去,过的还是你的手眼。你看得阅越快,宫里送来的就越多。废话连篇的东西,是批不完的。不如放慢了速度,要么干脆放到明天再继续吧。”
“说的也是。”又圈阅完一本折子,小公子揉着酸痛的手腕,看了玉琴一眼觉得她面色不对,随口问,“遇见什么烦心事儿了?”
玉琴赶紧平复内心紧张。她自以为谨慎行事,从未出过天字上房的六殿下,又怎么可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而殿下身份高贵,也没有必要拿马匹汉子讨钱说给他增添麻烦。
“唔,我只是突然发现你换了衣裳。”
玉琴向余师投去求救的目光,后者略微点头,也不隐瞒时意,娓娓道出真相。
“原来如此。你刚才见到的,是银月缶的旧部众吗?”
“他叫郭声,多少年前我们刚进金安城的时候,手头银子实在不够,在他那里挑过马匹,因他还肯给个低价,就收了留用。此人没什么功夫,一直以来都没有正式收入银月缶,最多只让他帮忙捎个话。这两年铎之西大量向金安城出售牛马,枣红比金精驹也不逊色,还物美价廉不少,他生意更加不好。我想着好歹是旧识,多少接济点,正巧那日安排他拦下薛小娘子,就准许玉琴给了他些银两,没想到叫他缠上了,说什么生意惨淡,折回讨钱来了。”
时意并未动怒,对于旧部,他心里始终有些愧疚:“我们能做些什么,该帮忙的尽管去做。但是别暴露了行踪就好。”
“放心吧,我只安排玉琴出面,算是她借着银月缶旧识的关系,私下处理掉,并未涉及到银月缶首领或者六殿下的名声。”
“那他怎么找来了香缘楼?”
玉琴面露尴尬,低着脑袋不敢抬起:“是奴婢不够小心,叫他跟踪了。”
余师帮她说话:“玉琴拦的及时,我与不寿也日夜盯住,郭声不知道我的存在,更不晓得你住天字上房。玉琴,你以后要更加小心点儿。香缘楼这种地方,郭声倒是进不来,发现不了六殿下。但你要让他完全找不到香缘楼的门,跟不上你的行踪。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是,玉琴知错了,以后一定更加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