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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黑衣面具人活着还是死了，她都没能跟他好好道别啊。

至于恢复了夜间正常视物的视力，于阿芷而言并非是什么百分百利好的消息。震霄国薛氏燃灯的使命交到她手上，双眸如常人反而第一声丧钟敲响。

舒晏不懂阿芷的难过。谁不希望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失而复得的视力，难道不足以让她开心吗？

阿芷暗暗祈祷，愿天下用心人得其所愿。

“你在想什么？”舒晏干脆直白一些，打开一个新话题。

“最开始，我觉得四叔胡闹，胆敢跟金安城主抢夫人。可我现在看到的是城主横刀夺爱，拆散了他们两个苦命鸳鸯。舒晏哥哥，你说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不公平的事情？”阿芷说着，开始哽咽。

她无意之中望向夜空，似在寻找些什么。

这片云层颇厚、面积很大，什么都没能找到。

生死两隔，不复相见吗？

舒晏则细数听来的往事：“并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可言。锦夫人出身赵家，在震霄国也不算大门户，只要能进金安城，就不算下嫁。当年是赵家的大姑姑先成了谢府现在的夫人，小姑姑跟着姐姐在谢家小住，因天生俊俏，被金安城主看中，后成了锦夫人，一生享尽荣华富贵，这不正是最上等姻缘，女子中的翘楚吗？得叫多少人眼红呀。”

阿芷一愣。情绪发泄的出口被舒晏一句句堵上。

外表的光鲜华丽之下，锦夫人过得开心吗？

“上等姻缘、一身荣华又如何？人走了以后最多填满一棺材，你看那些冷冰冰的金银玉石，就算能陪她入土，但这真是锦夫人想要吗？”

“君主的宠爱、名分、地位、金银珠宝，锦夫人缺了哪一样？”舒晏不懂，“女子不就求夫君给与这些吗？不然你觉得她还能想要什么？”

“——肯定是求得如意郎君，一生一世不分离呀。”

“你想的也太小孩子气了。金安城主实为金鼎九国霸主，萧氏宫墙里面是什么地方？他怎么可能只对一人倾心此生？有多少女子争抢城主身边一席之地呀。宫中佳丽甚多，锦夫人能得到这个位份，已经很给震霄国张脸了。你瞧就连她死了，还能有归家停棺三日的待遇。城主待她不薄啦。”

可阿芷打从心底不服：“我没进去过金安城得宫城。但我见过我娘，也见过爹爹的王宫。娘在爹爹的宫殿里很不开心。你说锦夫人离去之前，会想些什么？也会想见见——比如，四叔吗？”

“这个问题好奇怪。她见四叔做什么？要是有这个想法就是大逆不道，万一叫城主知道了，会废掉她的夫人之位。”

“人都要死了，怎么就不能见一面呢？”阿芷越说越激动。看来两人之间的这道分歧是弥合不了的。

“锦夫人是金安城主的夫人，关四叔什么事？好吧，退一万步说，四叔可能想见她，但锦夫人一定不想见四叔啊。”

阿芷被堵得死死，更加郁闷：“那你说世上真有心有灵犀吗？你看四叔哭得肝肠寸断，必定对锦夫人百般思念。锦夫人也会想念四叔吗？我是说，当你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感应到吗？又或者说，你寻找的人，他会有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