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佛寺乃佛门清修之地,梵音绕梁,诸事皆休。
“敢问方丈我女儿她......”华徐氏双手合十,泪眼婆娑。
她欲问华明玉可否已登极乐,又怕她多言搅扰女儿轮回路。
方丈合十揖礼,朗声道:“阿弥陀佛。天道轮回,自有天数。子女之命数皆缘起于父母,施主多为诵经念佛,是为积攒功德。”
华徐氏似懂非懂,但唯有一点她听得明白,若要华明玉轮回顺遂,多诵经念佛,为玉儿积攒功德。
“多谢方丈指点迷津。”再次合十回礼,死灰般眼眸重燃光彩。
方丈亲送华府女眷离开,向立于门外洒扫僧人吩咐道:“引施主去大殿,燃一盏长明灯。”
“是。”
洒扫僧人合十揖礼道:“请施主随贫僧去大殿。”
现下超度法事结束,华徐氏尚有诸事请教佛主,不便于外人道也。她抬眸看向魏淑娴,后者颔首道:“大伯嫂自便,妾身先回厢房。檀香你也同去,仔细照应大伯嫂。”
“喏。”檀香躬身领命。
多个尾巴亦无妨,华徐氏道:“有劳师父引路。”
洒扫僧人转身引华徐氏离开。
方嬷嬷搀扶魏淑娴往回走,再次经过回廊。回廊外石榴花红似火,灿如霞,灼得人挪不开眼。
“夫人,这石榴花开得真好。”方嬷嬷边走边感叹道。
魏淑娴也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欣赏这美色美景。
忽地一声娇嗔质问从石榴花中传来。
“徐哥哥,今日午食便不见你人,何故躲我呢?”
男女有疏,是以男宾女宾厢房相隔较远。范薇音要去寻徐威远,得走上一刻钟。
倘若有心躲避,更是无处寻踪。终于被范薇音给逮住,万不会轻松放走。
“范大娘子,多有误会。”
徐威远负手立于石榴树下。身量过高,火红石榴花落于青金头冠,宛如簪花,倜傥风流惹人倾慕。
一刹那,心头鹿撞。范薇音彻底挪不动步,一瞬不瞬地凝望徐威远。
绿桃发现回廊上有人。见势不妙,她悄悄拉了拉范薇音衣袖,却根本无用。不得已开口轻声唤道:“大娘子,夫人有事要和你讲。”
听见范严氏寻她有事,范薇音勉强回魂。“母亲有何事寻我?”
绿桃哪知范严氏寻她何事?全是她拿话诓骗范薇音。
“奴家不知。夫人命奴家于飧时之前,引大娘子回厢房。”
范薇音不疑有他,不耐道:“待我和徐哥哥再讲两句话。”耗费大力气方将徐威远逮住,岂能这般放走?
她抬眸看向徐威远,“徐哥哥,娘娘知今日为国公夫人忌日,遂邀请你同来万佛寺为国公夫人祝祷祈福。”
镇国公夫人武氏已仙逝八年,原以为不会有外人记得她的忌日。当范太夫人送来请帖,徐威远心中五味杂陈。
范太夫人费心来万佛寺祭奠亡母,或藏有私心,但徐威远亦感激更多。故而对范薇音依旧以礼相待,
他回应道:“多谢范太夫人记挂母亲。”
范薇音瞧见徐威远态度疏离,身为女郎,她放下姿态向他示好,竟然被冷脸相待。
“徐家哥哥,我这般放低姿态,不信你不知我心......”
徐威远正欲出言打断,有的话一旦讲出了口,便不可收拾。
啪!
一根树枝应声折断。
杏眼慌乱无措,躬身揖礼道:“万分失礼,竟不知这儿有人。恕我看这石榴花入了迷,失足误入花丛。”
范薇音抬眼看向华玉珠,瞧她打扮衣着朴素,又不似女使。为了看花迷了眼,实在上不得台面。是以大度不和她计较,正欲言说无事,却看见了她身后回廊上,华明姝一付促狭之态。
她何时过来?又听去了多少?华明姝竟敢嘲笑她。
顿时,范薇音火冒三丈,但碍于徐威远在场,不得不维持贵女姿态。不过这仇她且记下,待他日再和华明姝慢慢讨还。
暂压内火,范薇音揖礼道:“徐哥哥,母亲寻我,容我先行一步。”
言罢,她转身离开,裙裾飘逸,足见贵女仪态。
徐威远转身朝向回廊处,华玉珠立于石榴花树下,目光从她额头扫过。
回廊上,众人向徐威远揖礼道安。
“永平侯夫人妆安。”徐威远有礼道。
魏淑娴欠身回礼,笑道:“竟不知今日乃镇国公夫人忌日,有失礼数,望徐世子见谅。”旋即吩咐道,“香叶送二娘子回厢房。大娘子你和我同去大殿为镇国公夫人燃一盏长明灯。”
众人从命,各自行事。
原本华明姝欲和徐威远讲讲话,不料被魏淑娴遣走,如今不在华府中,她切不可使性子,只得听从。
香叶搀扶华玉珠走出树丛,脚下枯枝噼啪响。
“二娘子,今日这般冒失,等明日回府,夫人那儿......”
香叶抬眸瞧见徐威远在,顿时噤声。家丑不可外扬。
徐威远这人好生奇怪,竟也不走,堵在花树下。
香叶搀扶着华玉珠左右为难,“劳烦徐世子挪步。”
华玉珠松开香叶搀扶,低声道:“香叶去旁等我,我有事同徐世子讲。”
香叶本不愿离开,却瞧见徐威远挪了步,让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