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儿,今日见过了严家二郎。或有合意?”
于外不便谈论,待回了府上,魏淑娴将华明姝唤入正院堂屋,仔细问询。
方嬷嬷屏退其余女使,唯留下茴香。今日她陪同华明姝和严关宏相见,教她清楚其中缘由,知晓今后如何从旁维护。
华明姝坐于堂下,欲语含羞。
“严二郎学识渊博,知礼守节。”
魏淑娴瞧见华明姝提及严关宏,眉眼藏不住笑意。
“倘若钟意于他,我遂遣人告知范太夫人。”
“母亲这是何意?”华明姝困惑。
“今日范太夫人请华家严家于樊楼听戏,只为教你二人相看。”魏淑娴耐心道,“严二郎人才出众,家世不凡,现已入了仕,未来可期。”
这番直白言论,华明姝自是听得清楚明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今日她应下,严家二郎将成为她未来夫婿,除非严家反悔,这婚事即是板上钉钉。
“......不,不。”华明姝心有不甘,“母亲,您为何这般着急为我订下婚约?”
华明姝眼眸中浮现抗拒质疑,这般场景似曾相识,令魏淑娴心中陡生不安忐忑。
“姝儿,严二郎堪为良人,有何不满意?”
“严二郎很好,但是我不好。”
华明姝胸有怨气,但隐忍不发。“今时七月初,再有月余就是中秋。听闻中秋节皇后欲于宫中设宴,宴请官眷。”
原来华明姝心比天高啊。
魏淑娴苦口婆心,“当知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母亲。”华明姝温声道,“我自幼锦衣玉食,也懂得花无百日红。仰仗他人庇佑过活,终不长久。唯有自己走得更高更远,权力比情爱更牢靠。”
“伴君如伴虎啊。”魏淑娴仍肺腑劝阻。
“母亲,父亲兄长为支撑华府苦心竭虑,我亦无法无动于衷。恳请母亲准允......”
华明姝起身,躬身揖礼。
“若入选不了东宫,我自听从母亲安排嫁入严家。”
吱吱——吱吱——
堂屋外蝉鸣惊叫恼人,方嬷嬷命女使高举竹竿拍打树干驱赶。
紫檀长榻上,魏淑娴斜倚懒架儿,蹙眉喘息。方嬷嬷走近,俯身宽慰道:“夫人莫忧心。大娘子才貌卓绝,中秋设宴虽为太子殿下选妃,但皇后不钟意,凭谁亦无法。”
“话是这般讲。但是严家若知晓我华家将他作为东宫落选听用......这将来该如何自处啊?”
魏淑娴事事周全再三,不料竟在华明姝婚事上失算。严太傅乃文官之首,一旦和严家生了龃龉,华峰和严太傅本无交恶,这下也生了嫌隙。
将来于朝堂上,无事则罢,有事恐孤立无援。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遣人送回礼帖去范府,言说......”
不过幸有一事,魏淑娴算是给范太夫人有了交代。
“今日曲目动人,犹念余音。谨以薄礼聊表谢意。”
...
今日去樊楼听戏,范薇音本欲同去。但范太夫人言说她相比琴技,女红针法尤为懈怠,教她好生练习。
“娘娘,您回来啦。”
范薇音如坐针毡,终于等到范太夫人回府。
张嬷嬷恭顺退下,范太夫满眼宠溺,让范薇音搀扶她走入堂屋。
“娘娘请坐。”
范薇音模样乖巧,范太夫人打心眼地欢喜。
“这半日留在府上,有没有躲闲偷懒?”
“当然没有偷懒。”范薇音侧脸看向身旁,“今日绿桃陪着我,足足练习了二个多时辰呐。”
“好好。”
范太夫人牵范薇音坐下。范严氏侧坐于一旁圈椅,笑看祖孙二人头挨头,嬉笑私语。
这时,有女使手捧锦盒走入堂屋。
“太夫人,华府送来回礼。”一张回礼帖置于锦盒之上。
范太夫人抬眸看向身侧张嬷嬷,范薇音也坐直身姿。
张嬷嬷奉上回礼帖。范太夫人打开回帖,垂眸凝视。
范薇音倒也不避讳,歪头和范太夫人一同阅览。
回帖合上,范太夫人问道:“送来何物?”
张嬷嬷翻开锦盒,仔细瞧了瞧。“一方抄手砚台。”
范太夫人嘴角扬起,颔首道:“收下吧。”
“喏。”
锦盒扣上,张嬷嬷转身把锦盒交给女使,命她送入库房。
范薇音疑惑道:“娘娘,华府这是何意?”
范太夫人抬手,轻点范薇音鼻尖。“你啊,这说明郎有心妾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