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救命啊!”
薛余氏拼命拍打着牢门木柱,边打边呼喊。
“来人啊,救命啊!”
听闻有人喊救命,终于见一个狱卒慢慢悠悠地跑来。
“何事喊叫?”
“好汉啊,求你救救我女儿吧。我女儿她患有心疾,现下犯了病,须尽快送医馆看大夫呀。”
薛余氏痛哭央求,声声锥心。
“我女儿年岁轻,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有过错,也都是我等父母之过,我女儿她罪不至死啊。求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女儿吧。”
“诶诶,先等等啊,我这就去禀报官人。”
狱卒见女郎脸色苍白躺于墙角,这人万不可死在狱中,他慌忙转身奔走。
不消一会儿,李飞同狱卒匆匆赶来。
他立于牢门外,遥看薛叶紧闭双眼,脸白如纸。严雅乐将她抱于怀中,轻声呼唤。
“叶儿不害怕,一定要坚持住,我们现下去医馆看大夫。”
严雅乐抬头看向牢门外,一个眼神竟将李飞镇住。深陷囹圄,不似身旁薛余氏那般哭哭啼啼,也不似薛叶这般病病歪歪。眼眸如明灯奕奕,仿若洞悉一切。
“咳。夫人,府尹派我来送薛大娘子去医馆。”
薛余氏屏住哭泣,牵起衣袖拭泪。
“官爷,请让我儿媳和我女儿一同去吧。她一人去医馆,我呀难以放心。”
李飞已知悉严雅乐身份,况立之亦吩咐过。严雅乐愿同往,就让她一块儿去。
“好。”
严雅乐搀扶薛叶起身,离开牢房。李飞携领府院,护送二人。
薛余氏额头紧贴牢门木柱,红着眼遥望薛叶走远。呐呐道:“叶儿一定要听话。离开盛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
“这上哪儿去发财了呀?今儿这么大方,有钱请哥儿几个吃喝呢。欸......不对呀,你小子那赌债还了没?要是请客吃酒是为了借钱还赌债,先说清楚啊,哥们儿几个可没钱借给你去堵那烂窟窿。”
闻言,四方桌上三人同时放下手中酒盅。直勾勾地盯住一侧男人。
“海哥儿老实交代,这钱从哪儿来?”
方桌上四人年纪相近。唯有一人年纪稍长,肤色黝黑。他抬手比划,指了指满桌酒肉。
“欸,哥儿几个都知道我这人胆小,要是我敢干那劳什子勾当,那赌债早就还清咯。”
“那你那赌债还清了嘛?要是没还清,就该把今儿这酒钱省下来还债。我可不想哪日去乱葬岗给你收尸。”
“还清咯,还清咯。”海哥一脸喜气洋洋。“要不是遭人做局诓骗,我根本不会去赌坊,更不会欠下一屁股烂账。”
“那就好啊,吃一堑长一智。”
酒盅再次端起,海哥招呼道:“来来,吃酒吃酒。”
年长者早就看清海哥不愿多谈及钱财从何处来?要知道,他欠下赌坊三百两银,不过两个月光景,赌坊利滚利,现今要归还七百两银,方能了清。
海哥干木匠活计,一月工钱不过四五贯钱,也就四五两银。赌坊利滚利,猴年马月还得清啊?只怕下下辈子都还不清。
数日之前,他曾言要潜逃躲债,离开盛京城。不过究竟会去哪儿?一个字都未提,或是担心赌坊人找他几人逼问,暴露他的行踪。
短短数日不见,不光还清了赌债,还有钱请客吃酒。简直匪夷所思。
见他全须全尾,无伤无痛,不过这平白天降横财,福祸难料啊。
“海哥儿,听哥一句劝,尽早离开盛京城吧。”
“为何?”
桌席上酒酣尽兴,猛地一盆冷水泼下,骇得海哥拿不稳酒盅,泼洒半盅酒水。
另外二人亦同时看向年长者。见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海哥,二人目光亦转向海哥。
“咳咳。”
海哥顿感咽喉郁堵,费力呛咳两声。
“哥......我,嗨,这顿酒就是我的践行酒。其实,我就想今天好好吃顿酒,高兴高兴。现下赌债已经还清咯,哥儿几个也不怕再有人上门吵闹。也能安心过日子。”
年长者亦知海哥之事不简单,遂不再追问。
“来来,既然践行酒,那就痛快喝一场。”酒盅高高举起。
“今后日子顺风顺水。”
“对对,称心顺意。”“顺顺当当。”
“谢谢哥儿几个。我也祝哥儿几个今后万事顺遂。”
海哥红着眼,抿唇干下杯中酒。酒水从嘴角淌下,打湿了衣襟。
酒席散去,海哥一身酒气。哼着曲儿,晃晃悠悠,往家走去。
“何事几多愁啊?嗝呵......”
转入巷口,脚步回声不知何故变得忽快忽慢?明明他步伐左突右拐,为何脚步声却忽远忽近?
这喝醉酒,竟然感官也迷失。
“看,看来......今后这酒也得少喝哇。呃额......”
胃中翻江倒海,海哥自言自语,不由地拉大步伐。
殊不知身后尾随一人,悄悄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利刃锋芒于幽暗窄巷中闪烁。
“呃额,我这门钥匙去哪儿了?”
海哥侧脸,双手于身上摸来摸去。霎时,一道寒光从他脸上划过。
“啊——!”双目圆睁,呆若木鸡。
哧一声,利刃洞穿衣料皮肉,鲜血喷溅。
...
清晨,同仁医馆伙计刚拉开大门,就看见李飞携领一队府院,朝医馆走来。
“薛大娘子这病,如何?”李飞立于医馆大堂,向大夫询问薛叶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