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明,整间屋子都被罩在黑暗里,唯有屋中央的暖炉,投映出点点橘光,明明灭灭地晃着。
怎么还不睡?”沈怀临抬手,将床里侧的人揽进怀里,“莫不是还生我的气?”
骤然撞进男人怀里,谢清御没有防备,手正落在男人小臂上,耳边立时传来抽气声。
“手怎么这么凉?”
谢清御没答,双手转瞬便落入了一双温热的大掌中,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他冰凉的指节,一寸寸焐着。脚也被男人圈在腿间,被温热的体温暖着。
他僵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臀上却落了一巴掌,力道不重,却也足够羞人。
怀里的人像从冰窖里出来似的,浑身都散发着寒气,就这样还闹脾气,沈怀临将被子掖好,语气也不似以往温和,“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身子刚好些就不知轻重,真要受了凉,难不难受!”
谢清御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何曾挨过打,况且还是那种地方。他又羞又恼,委屈劲儿漫上来,梗着脖子也不说话。
沈怀临尽职尽责地充当人形暖炉,直到怀里人慢慢暖和起来,才松开落在他腰间的手,“睡吧,明日还得赶路。”
谢清御委屈得紧,明明是他故意招惹,这会儿倒全成了自己的不是,臀上还火辣辣的,眼泪不知怎么的就落了下来。
这可把沈怀临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点了灯,又搅了帕子给人擦眼泪,“阿御,不哭,是我不好,说话太急了。”
本来谢清御只是自己悄悄地难受,被这么一哄,眼泪止都止不住。这下沈怀临是真的慌了,给他擦眼泪的手都在抖。
“阿御别和我一般计较了好不好,乖,不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谢清御抹了把眼泪,对上男人满脸的心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些日子,沈怀临对他百般疼惜宠护,衣食住行都亲力亲为,别说动手了,重话都没有一句。即便是当着一众人,被拦在车外,也不觉丢面子。
如今,却对他那么凶,还动了手。
谢清御止不住地抽噎,却依旧断断续续地控诉:“你凶我,还······还打我·····”
给人擦眼泪的指尖僵在原地,沈怀临喉间滚了又滚,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剜过,疼得发颤。
“全是我不好,是我混账,伤了阿御的心,我错了,阿御不哭了,好不好?”
小公子眼尾泛红,长睫湿漉漉地耷拉着,肩头微微发颤,偏还咬着唇不肯出声,只任由泪珠一颗颗砸下来。
“我真不是有意的,我让阿御打回来,多打几下,直到出气为止。”沈怀临声音沙哑得厉害,抬手将人揽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脊安抚,“是不是打疼了,我瞧瞧,好不好?”
“不要。”怀里的人终于忍不住出声,攀上他的手腕,生怕他有什么动作。知道小公子脸皮薄,沈怀临哪还敢再提,收紧手臂,将人搂在怀里,细细安抚。
许是哭得累了,怀里人抽抽噎噎地睡着了,沈怀临连叹气都不敢出声,小心地褪了他的裤子。瓷白匀净的臀峰上,果然印着一个巴掌印子,像是淡粉色的花瓣晕在雪色里,浅得近乎无痕,偏又醒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刚刚哭得这么凶,他还以为真把人伤着了,瞧了没事才算安心。
他也不知道小公子皮肉这么嫩,他只是轻拍了一下,并未用力,就留下了印子。忙取了药膏,细细地涂了一层,等药膏吸收了,才帮人提上裤子。
睡前哭了这一场,少年睡得并不安稳,夜里梦魇了好几次,沈怀临忙着安抚,一夜也没怎么睡。
晨起,乐川进来伺候的时候,瞧见主子浓重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祁嬷嬷也吃了一惊,趁着整理的床铺的时候,小声问:“公子,王爷这是怎么了?”
谢清御抬眸,见男人冲他憨笑,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夜里冷,王爷没睡好。”
祁嬷嬤自然知道公子没说实话,可见小两口不像有隔阂的样子,便也没追问。
早饭吃得忙忙碌碌,沈怀临殷勤地给人夹菜,服侍得那叫一个周到,祁嬷嬷看得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甭管王爷是为着什么改变,如今公子的身子越来越好,精神头也好,瞧着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她们这些身边人看着心里也高兴。
素月同素雪对视一眼,眼里也都是笑意,努力抿着嘴角憋笑。
谢清御轻轻地拍了他一下,沈怀临这才消停下来,只不过那一脸的委屈,看得面上的红又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