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职一下，自有底下人去执行。

苏致远目的达成，当即躬身一揖，缓步退出殿内。

虽说这次没能在珩王府安侧一名侧妃，但也不算全无收获。珩王与王妃感情甚佳，又有魏国公府做助力，与太子无疑是一个阻力。男人就没有不花心的，如今多了两名侍妾入府，也能给珩王妃添些堵，说不定还能离间两人间的关系，若是能让魏国公府与珩王生分，也算是一举两得。

东宫偏殿的夹道里，寒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

一名不过十五六岁的小侍瘫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气。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是被人生生打断了筋骨，翻卷的皮肉，可以清晰的看见碎裂的骨头，暗红的血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在身下积成了小小的血洼。

苏致远刚踏入夹道，便皱紧了眉头。太子手持一柄长剑，剑身还滴着血珠，直直立在尸体旁，衣摆溅满了血星，素日温润储君的模样全然不见，活像是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还不收拾妥当。”他朝着旁边的宫人斥了一声，才转向太子，“殿下，如今众人的目光都盯着东宫，您和该收敛些。”

“岳父所言甚是，是本宫气极了，这才一时失手。”沈怀璋心中郁气未消，面上却已收敛了大半戾气，“父皇那如何了？”

“陛下那边，老臣已经压下来了，只是瑞王那边，怕是得放手了。陛下肯退一步，将此事交与老臣查办，咱们也得给陛下些好处。”

二人抬脚往书房走，身后宫人屏息上前，分工明确，两人麻利地将尸体裹入素色毡布，悄无声息地抬了出去。余下两人用清水擦拭地上的血污，动作熟练、有条不紊，一看便知，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了。

太子亲自为苏致远斟了一杯热茶，“岳父一路过来辛苦了，先暖暖身子。”

“有劳殿下。”苏致远刚抿了口茶，便听得太子愤愤道：“那个贱种可是真的病重？”

他刚疏解的眉头又重新蹙起，沈怀璋自觉失言，立即改口：“是本宫失言了，岳父勿怪。”

“无妨。”苏致远摆摆手，“珩王的伤病不像假的，太医也未瞧出端倪。”

“这个·····”沈怀璋青筋暴起，“贱种”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忍住，“这个沈怀临一身伤病，还不消停，本宫绝不会轻饶了他。”

苏致远心里不赞同，却并未开口，由着太子将怒火散尽，才开口劝，这一劝就是两个多时辰。

走出东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高耸的宫墙在沉沉的暮色下，格外压抑。望着身后的宫殿，苏致远不觉轻轻叹了一声。

太子性情暴戾，又无大才，即便细心教养了这么多年，依旧是如今的样子。如今一个瑞王还未解决，又多出个珩王，这个珩王更难缠，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他袖中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忧虑，缓缓踏出了宫门。

内侍省的动作极快，不知是不是得了陛下的圣意，当天晚上就抬着两顶小轿进了珩王府。

沈怀临本是像借沈怀泽的手，对付太子，没想到苏致远那个老狐狸，在他这没讨到好处，就想出这种阴招。

为首的内侍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陛下口谕，珩王府人丁单薄，特令内侍省拣选良家子二人，送入王府，充作侍妾，以承侍奉，绵延宗祀。”

见珩王没动，内侍躬身陪笑，“王爷，陛下体恤，这可是天恩浩荡，王爷快接旨吧。”

宋舟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提醒：“主子，您快接旨。”

沈怀临没动，他心里清楚应该收下这两人，找个空院子安置，大不了不碰就是了，又没人能逼着他圆房。

这样最为稳妥，既承了圣恩，也不至于牵连谢家，只是委屈了阿御。

想到谢清御，他心里密密麻麻的疼，掌心里那道疤隐隐发烫，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有劳大人跑一趟，不过，这两个人本王不能收，还劳烦大人原路带回。”

众人脸色骤变，他们当差这么久了，还没见谁敢公然抗旨，这珩王是不要命了不成！

“王爷！这可是陛下亲口谕旨，您若推辞，便是抗旨，还请王爷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