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五。”沈怀临声音疲惫,抬手按在发胀的太阳穴上,“取件外衣过来。”
“是。”暗五没做过这种活儿,目光在室内搜寻了一圈,瞥见屏风后露出的半截衣袖,快步取了过来。
他常年握刀,掌心粗粝,生怕把衣裳弄坏,下意识蜷起手掌,捧着衣裳,躬身递上。
沈怀临抬眼看向暗五,只觉得头更疼了,“披上。”
暗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忙起身给主子披上。
沈怀临费力的将衣裳拢好,看向立在一旁的暗五,无奈摇了摇头,“去把国公爷他们请进来。”
暗五垂首应下,转身出了内室。
沈怀临缓缓靠向身侧的软枕,回头看向谢清御,“阿御放心,今日的一切,我会让他们一一还回来!”
“殿下身上还有伤,怎么起来了?”江知澜一进门,便见沈怀临靠在软枕上,她是真心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刚要上前,就看见幼子双目紧闭躺在床里侧,“御儿····御儿这是怎么了?”
“娘,别担心,阿御没事。”怕他们担心,沈怀临忙开口解释,“阿御忧心过重,我给他用了些安神的药,只是睡上一觉,不会损伤身子。”
“御儿听闻王爷在宫中出了事,便急着进宫,让殿下费心了。”
“娘,说这话就见外,我与阿御本就是一体。您和爹将阿御嫁给我,我自该好好待他。”沈怀临稳住生声音,缓缓抬手,“爹、娘、兄长先坐,我还有事想托兄长帮忙。”
“殿下乃是皇子,老臣只是臣子,担不起王爷如此称呼。”谢承还守着君臣之礼,话还没说完就被拍了一下,江知澜丝毫不顾及有小辈在场,抬手就拧上谢承的耳朵,“这屋里又没有别人,孩子诚心跟你说话,你倒是拿起架子来了。”
“都是为夫的错,夫人快松手。“谢承捂着耳朵,连连讨饶,一贯不苟言笑的国公爷,难得露出一抹窘色。
沈怀临没料到岳母如此“彪悍”,到底是长辈的之间的事,他劝不劝都不好,下意识看向谢清行。
谢清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便端着茶盏慢悠悠的喝着茶,显然是习惯了。
沈怀临到底没法像他一样坦然,好歹是岳父,他不好看着岳父吃瘪,连忙递上台阶,“爹,阿御既嫁与我,那咱们便是一家人,我跟着阿御称呼并无不妥。”
“我自幼丧母,皇家凉薄淡漠,不说亲情,他们能不算计我,就算是万幸了。我是真的把您二老,当成自己的父母。”他声音不大,字字坦荡,因着身上有伤,还添了两分孤凉。
江母听得眼圈泛红,后宫中没有生母庇护的皇子,处境艰难可想而知。她又锤谢承两下,谢承连忙放下身段去哄,也顾不得还有小辈在场了。
谢清行见场面有点跑偏,轻咳了一声,“不知慎之所托何事?”
沈怀临看了一眼你侬我侬的岳父岳母,顺着谢清行的话头开口:“兄长可识得城北大营副指挥使催镇?”
“识得,但不过泛泛之交。”谢清行点头,城北大营副指挥使崔镇,出身寒微,原是武卫军中一小将,在漳渝一战中立下大功,才得以调回京都当差,如今城北大营的士卒操练、巡防排布,大多都经他的手。
只是催镇此人性子刚直、嫉恶如仇,素来不与生人来往,尤其厌恶权贵。他与催镇也只是在军中碰过面,并无深交,若想拉拢,怕是不易。
“谢家在军中还算有些威望,若你想要拉拢城北大营,正指挥使周烈与我有些交情,人也信的过。”谢清行这话说的谦虚,城北大营分为两个营,步兵和骑兵加起来不过三千余人,而谢家手握三十万大军,他若真想从军中动手,大可直接开口,无需打城北大营的主意。
沈怀临摆摆手,“我并非要拉拢城北大营,只想请兄长将催镇约出来。”
“这是为何?催镇此人是有些能力,可也并非无人能及,谢家军中也有不少优秀将领,你若是·····”
“兄长误会了,我并非是要结识催镇,只是想借他的手除掉一个人。”沈怀临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坐的久了,还真有些撑不住。
“这身上还有伤,有什么事尽管交给他们父子去办便是,莫要耗神了。”江知澜语气里满是心疼,说着还不忘用胳膊撞了一下谢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