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寒的动作很快,转天暗三便过来领命,来时统领特意交代过,在王妃面前,要比在王爷跟前更加仔细,万不可出一点儿纰漏。
谢清御性情温和,平日里待底下人向来宽厚,更何况暗三是沈怀临亲自挑选指派过来的,自然是十分妥帖。
暗三办事利落沉稳,不到半日便将周逊院里的事打听的一清二楚,连带着永安侯府的密事,也查的一点儿不拉。
听完暗三的回禀,谢清御久久没能回神,半晌才开口:“幸苦了,暂且先下去歇着吧。”
“是,主子有何吩咐,随时唤属下,属下就在外头。”这永安侯府实在是龌龊之极,暗三知道主子身子弱,生怕听这些污糟事,忧心损了身子。因此来时,便先问过统领,得了统领的首肯,才敢据实以报,如今见主子脸色不好,破例多说了两句。
谢清御点点头,挥手让人下去。
“公子,先喝些茶。”素雪捧着茶递过来,轻声劝慰:“如今既已查明,往后行事便方便许多,您莫为此郁结,平白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这永安侯府上下,压根就是一群狼心狗肺的畜生!”素月满脸愤愤,一双杏眼瞪得浑圆,气鼓鼓地攥紧了衣角。
“素月。”素雪提高了音量,以眼神示意她住口。素月性子爽利,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妥,连忙止住了话头,小声嘀咕着:“奴婢只是抱不平,这周家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沈怀临挑帘进来,见他们主仆三人均一脸沉色,出声问道:“说谁不是个东西呢!”
二人闻声转头,见王爷缓步进来,齐齐躬身行礼,“王爷。”
沈怀临摆摆手,让二人起来,上前两步坐在榻上,握着小公子的手,见人将身子转向一侧不搭理他,偏头凑上前去,轻轻在人脸上亲了一下。
素雪与素月相视一眼,掩唇低笑,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谢清御双颊染红,嗔了他一眼,“永安侯府的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沈怀临知这是暗三已经回禀过了,也不藏着,老老实实的认了,“知道一些,但是不多。”
“为何昨日不说?”
“我也只是猜测。”沈怀临手落在他腰上,略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我只知道周骁投靠了太子,其余的并不知情。我好歹比你年长十几岁,世事人心,多少也能猜出几分。”
若是往常,见他提及年龄,两人少不得要逗几句嘴。如今谢清御没有心情,卸了力道,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蔫蔫道:“昨夜赵知柒小产了,可能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昨日还见过的人,不过一夜光景,竟落得这般境地,谢清御心里堵得发闷。
沈怀临拢着他鬓边的碎发,出声安抚:“经此一事,他若能看透,就此脱离,也不一定是坏事。”
谢清御随意转着他指节上白玉指环,叹了口气,“和离哪有那么容易,得开宗祠,请双方族老,定下文书,最后还要倒官府登记备案。”
这其中哪一步都不容易,世家大族最重体面,婚事牵系两个家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允许二人和离。
“和离不行,那就丧偶,只需要一点点小手段而已。”沈怀临语气平淡,却字字却惊心。
谢清御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骇然,“杀夫可是重罪,是要株连亲族的,轻则罚银、贬官,重则罢黜、夺爵。”
“那这律法也太不公了!妻子终日在家中挨打受辱,甚至被打致流产,律法不管,还不准人和离,用些手段也不成,难道就只能活活受着吗?”
谢清御闻言神色怅然,“世道如此,礼法多偏袒男子,世家最讲规矩颜面,无论女子还是小哥儿一旦出嫁,进退皆不由己,受了委屈,也只能默默咽下。”
沈怀临胳膊往后撤了些,将怀里的人放平,与他对视,“世道不公,那就改个世道,礼法偏颇,那便换套礼法。”
谢清御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男人眼中灼灼,亮如烈火,不仅存着绵绵的情意,还盛着山河万里和天下苍生。
“我陪你,陪你一起改换这世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绵长深沉,似暖流奔涌,直直撞进人心底。
“阿御·····”沈怀临低低的唤了一声,心绪翻涌难平,克制不住俯身吻上他的唇,克制不住俯身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