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喝得不亦乐乎,而罗南则是让林湫把服用完药剂剩下的空瓶子放置回角落的容器,在昂力佩尔,哪怕是医疗废物也必须严格回收。
“目前你的身体机能还算稳定,详细数据等结果出来会告诉你,记得明天正式训练。”
“好的。”罗南需要加班整理报告和处理别的事务,林湫自己去了食堂吃饭。
昂力佩尔的食堂规模也不小,占了生活区的其中一层,看来罗南说的话并不是吹嘘莱伦,他确实在让训练以外的地方更便捷舒适。
林湫吃饭的时候,周围很多士官也都在吃饭,不免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但更多都是好奇,打量一眼,互相询问下也就过去了。
弗莉莎也看见了林湫,不过她没有必要离开队伍去给林湫融入感,她想林湫看上去也不需要,因此两人只是对视后礼貌地互相点头致意。
确实,只是这些普通的视线,林湫吃得十分自在。
暮色沉沉,月影潺潺,今晚的风很轻,窗外的树木安安静静。
等林湫收拾洗漱完盘腿坐在床上,他才有时间复盘下午的测炼,更多的是复盘莱伦这个人。
莱伦是故意想要跟自己精神力对战精神力,这点无疑是肯定的,但是林湫十分肯定自己是临时起意攻击莱伦的精神域,可莱伦好像并不意外。
“那个图景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但是莱伦毫不在意我在那里的举动,所以那个图景到底是不是他真正的图景?”
“莱伦当时一定在哪里看着,啧,感觉自己像是给他演了场戏……算了。”林湫沉默了一瞬,奥丁堡外的血腥让他无法去比喻。
“不对,不对,莱伦不可能不在意我的一举一动,我是A级向导着毋庸置疑,是他必须盯着我以防我乱来,那他到底想看到什么?”
林湫看着窗外如纱的月光,那飘渺的灵光突然乍现于他的脑子,又被他及时抓住!
“如果不是他想看到什么,而是他想让我看到什么呢?”他的话越来越快,要是再不说出来或许他就要忘记了!
“新历436至437年,我父亲驻守在黑兹峡谷,所以图景里,奥丁堡内,我父亲也在对吗。”林湫沉沉地想到最后,“莱伦,你想看的是什么呢,我父亲也是那里面的一员,你想看我会是什么反应吗?”
但是莱伦没想到林湫会意外暴怒,一股劲干脆释放了全部精神力,以至于他不得不出来干预,海水倾灌,世界崩塌,否则A级精神力和B+级精神力对撞,一定是会两败俱伤。
越分析越合理,林湫甚至以此推出莱伦厌恶他的原因,可是罗南对他的态度恰恰相反,罗南又是莱伦的忠实下属,这太矛盾了。
“……这真是,太糟糕了。”
已知要素太少,这个结论合理中又透着诡异的地方,林湫决定止住脑子,明天再说,他实在是太需要休息了。
1000以下是D级以下;1000-2500是D级;3000-6000是C级;7000-9000是B级,9000-1000是B+级;10000+经验判断
(设定,18岁生理成年,法定依据,但星际社会有精神力等,要求两年精神力学习,20岁才是公认真正的成年,所以18岁被认定为亚成年)
“爹,恁听说了吗?执金吾要戒严东西两城门哩,外来的流民都不许进,出去的再想进来可也难了,俺们不是还有一地的瓜没收,要不抓紧清了田卖哩?”说话的男人上身短褐,下身是一条肥大的布裤,衣身较短,一条黑黢黢的布带在腰上缠了两圈,依稀能看出这布带原先该不是这般深色,只是用久了让灰泥油渍浸的。
这男人肤色黝黑,一张脸上一道道都是风沙刻出来的沟壑,两条粗眉毛格外锋利,衬得双眼炯炯有神,露出来的脖领和小臂肉眼可见青筋林列,粗壮有力的身材,一看就是拽耙扶犁的好手。
一同坐在桌边的老者倒水的手一抖,那水一晃就洒了一小滩在杯子旁,液体顺着纹路在油渍渍的桌上流动起来,好似有一股柔和的清香也一起弥散开。
男人从衣襟里抽出一块巾布来擦了擦桌面,那帕子前端便漫上了一圈阴影,细细来看,这帕子针脚细密,丝线柔软,在光下还微微泛光,该是难得的好料子,出现在这山野田埂的粗糙男人手中,倒是很有几分奇异。
“听谁说的,我怎么没听到动静。”老者端起杯子不急不缓啜了两口,眉头都舒展开,又略带威严道:“为父都说了多少遍,让你学官话,你怎么非是不听。”
粗眉毛仍然不是很在乎的样子,“俺今早上卸车,守城门滴虎子同俺说哩,真真,南下恁多人,还都来洛邑咧,”他手肘撑在桌上,上身又往前倾了倾,身材魁梧,这动作倒显得有些滑稽,“爹,北疆形势越来越不好嘞,这仗不是还没打起来,咋感觉南下勒难民变多了,恁说这陛下……”
“……”杯子被扣在桌上,“谢伯懿,慎言。”语气倒不如方才严厉。
“……是儿子逾矩了。”
此刻更有些让人忍俊不禁的是,这般接地气的男子竟有个如此温润尔雅的名字——谢伯懿。伯,指排行第一,发音很圆润,读起来很儒雅;懿,意指美好的品德。此名寓意也好,可见取名者希望孩子知识渊博,才高八斗,也不知他是否应了父辈期望。
这草棚不大,挨着瓜田旁边一块小小的空地,勉强没挡住可以过人的路。
四面无墙,主人用几片麻布做了帘子挡住阳光,只留了一道掀起来的门,里边将将摆了一四方桌子和两条长凳,棚子角落还搁着一口水缸,缸上配了面将将好的厚木板盖子,圆盖中间一条木棱凸起是为了方便拿取,盖子上还搭着点杂物。
非常空荡,一览无余。
老者没再接他的话茬,收起一条腿,小腿搭在另一条腿膝盖上,手 上摇着一把草扇,勾起的脚在桌子底下晃啊晃,一只草鞋要掉不掉的。
分明顶着酷暑却并不离去,两人就坐在这棚里各想各的,相顾无言。
瓜地约摸在半山腰的位置,绿油油的种了一大片,巴掌大的叶子一片挨着一片,枝枝蔓蔓的,而底下便趴着一颗颗饱满的西瓜,稍微一点风,整片瓜地仿佛都在摇曳,长势喜人。
一眼望去,这不大的山好似围了件颤巍巍的绿襦裙。
八月,酉时过半,太阳正是这一天中最要落不落的时候,麦穗似的金黄挂在山头,整片瓜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雪,弥散了一天的酷热气息让傍晚的风稍许吹开,让人终于嗅到了属于瓜田的独特芬芳。
“叮铃——铛,铛——叮铃——”
清脆的铃铛响从小路尽头晃悠悠地传过来,伴随着啪塔啪塔的脚步声,能看见一抹深色的影子在青葱林隙间渐渐清晰起来。
来人,噢不对,视线里溜溜达达出现一只硕大的牛头,哟,竟还是水牛。
水牛在洛邑并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