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晚醉眼朦胧,却听清了“景呈”两个字,下意识点头:“哦……晚宴……”
她想起陈冉,想起挡酒,想起那句“怪不得她叫你江呆呆”——原来都是景呈的局吗?
徐知遂看着她点头,耳尖从红变白,像潮水骤然退去,露出冷白的礁石。
“周牧。”徐知遂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些许警告,又像是宣誓主权的意味,“告诉老李总,要是再来展示诚意,后果自负。”
听出徐知遂的声音,电话那边的人顿时呆住,半晌,话语间有些慌乱:“明白了,是老李总考虑不周,他让我给小徐总您说声抱歉。”
越老越精,徐知遂皱了皱眉,果断挂断电话,看向面前迷迷糊糊的江听晚。
她眼睛中带着些许亮光,整个人靠在徐知遂身上,静静听完对方打电话的全过程,忍不住笑了一声。
“前辈好帅。”
“江听晚。”徐知遂丝毫不吃这套,早在听完周牧招人那一段话后,她就彻底清醒过来,此刻连名带姓地叫人,声音比月光还凉。
“我帮你挡舆论,帮你谈资源,帮你把程博斯踢出圈——”
她顿了顿,拇指无意识摩挲江听晚腕骨,想要确认这人还在,却越摸越冷。
“你就这么急着去景呈的晚宴?就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限?”
江听晚愣住,一瞬间空白,大脑因酒精而缓存失败。
“前辈……”
“别叫我前辈。”
徐知遂打断,尾音发颤,不是气,是怕。
“叫我徐知遂,叫我的名字。”
她低头,额头几乎抵住江听晚的,墨绿丝绒的褶皱被攥出裂痕:“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跑?”
江听晚张了张嘴,酒精终于淹没最后一点清醒。
她想说“不是”,想说“我只是受人委托”,想说“我只想你”,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嗯”,像叹息,像确认,像潮水退远前的最后一声回响。
然后她闭眼,头抵在徐知遂肩上,手环着她的腰,睡了。
徐知遂僵在原地。
肩上的呼吸轻而均匀,像某种残忍的确认——这人醉了,睡了,把最尖锐的问题留给她独自消化。
“江听晚。”她又叫,声音低哑,尾音发颤。
肩上的人没动,只把脸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像找暖源的猫。
徐知遂闭了闭眼,把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帮你?也根本不想让我帮你?”
“你是不是……只把我当前辈?”
都没问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把江听晚打横抱起,墨绿丝绒擦过对方礼服边缘,像潮汐最后一次浸过脚踝,一点点走进卧室。
她把江听晚放平,动作比平常慢,像怕惊醒一场好梦。
然后她蹲在床边,用卸妆棉一点点擦那张脸——眼线花了,口红淡了,耳尖还红着,像某种延迟的告白。
“……江呆呆。”
声音轻,尾音却软,与先前的冷淡截然不同。
她起身去煮醒酒汤,厨房没开灯,只有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端着汤回卧室时,江听晚已经翻身,把脸埋进枕头,只露一只耳尖。
徐知遂把汤放床头,指尖悬在耳尖上方十厘米——
像初遇那瓶水的距离,像剧场描眉骨的距离,像无数次想碰却收回的距离。
最终她没碰,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比汤还轻。
“睡吧,明天……明天我再问你。”
转身前,她把单边耳环取下,放进江听晚掌心。
第三次了,这人还是没帮她戴上。